殿试
嘉靖二十年,三月十五。
奉天殿,辛丑科殿试。
策题早已颁赐下来,诸多考生都打好了草稿,正一笔一划的书写答卷。
独鄢懋卿一人面前的稿纸上没有半点墨迹,依旧咬着笔杆,托着腮帮,失神的目光状似神游。
这姿态自是引得来往的监试官和巡绰官屡屡侧目,心中悄然将他当做了重点关照对象。
“好消息,穿越过来就上岸了。”
“殿试没有淘汰名额,只要能到殿试这一步,就已经拿到了进士功名,无非分个甲
殿试
“致仕!必须致仕!”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鄢懋卿终于在殿试还剩下半个时辰结束的时候下定了决心。
如今目标有了,最大的难题自然也摆在了面前:
如何安全致仕?
这年头进士及第就等于卖身给了朝廷,哪怕未曾授官,其行动自由也受严格限制,不得擅自离开京城,否则将以“规避选官“论罪。
尤其是在嘉靖这一朝。
“进士者,朕所蓄也,岂容自便?”
这是嘉靖帝的原话。
“规避选官”和“挂印弃官”是他最不能容忍的重罪之一,就连“消极答卷”都不可取,否则都有可能被视作对其统治的强硬抗议,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以嘉靖帝那“果刑戮,护己短”的操行。
只怕绝不会只是革除功名那么简单,最轻恐怕也是流放戍边,甚至直接拉出去斩首或杖毙的可能性都很大。
那就只剩下丁忧和告病了。
但这也有硬性条件,而且治标不治本。
丁忧得死了爹娘才行,这事除非他自己动手献祭,否则不可控制,而且只有三年期限,满期后还得回吏部报道。
就算是装病,也得有太医院和吏部官员出具的官方病状,甚至可能还需由嘉靖帝亲自审批。
且不说鄢懋卿短时间内有没有搞定太医院和吏部官员的能量,但凡这个过程中万一出了一点疏漏,被查出弄虚作假,那就又变成欺君了,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
鄢懋卿终于收回思绪提起笔来,不顾偏离策题,仗着前主的文笔兀自奋笔而书:
【敦玄修以凝天命事】
【盖闻至人御世,必先通于神明;圣王临民,当首崇乎道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