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一辆挂着北部地质研究所标志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进,最终在预定地点停下。林皓然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戴上地质学家的鸭舌帽,遮挡住锐利的目光。柳心怡则利落地穿上助手的制服,精心调整了胸前的工作牌。两人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野外科研人员,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此行肩负的使命远非地质勘探那么简单。不仅是为了那枚关系重大的龙息碎片,更是要抢在猎影组织的最高统帅——鬼面之前,阻止他可能染指此地潜藏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平衡的云龙军远古战争兵器图谱,尤其是那传说中能够批量制造"伪天命之器"的核心技术。一想到鬼面那张在情报中描述的狰狞面具和他狠辣的手段,林皓然便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前方两公里处有猎影组织的固定监控点,"杨冬冷静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来,"我已经临时屏蔽了他们五分钟的信号回传。按照计划,从第三个岔路口左转,那条废弃的伐木小道可以避开他们的主要巡逻路线。"
林皓然无声地点点头,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入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狭窄山间小道。柳心怡迅速打开战术平板电脑,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火山周围区域的实时热成像图和通过特殊信道截获的猎影组织通讯节点。"杨冬真是个天才,"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他不仅黑入了猎影组织的内部监控系统,甚至模拟出了几个虚假的巡逻信号,现在我们能大致掌握他们大部分地面人员的动态分布。"
车辆最终停在一片异常茂密的原始树林前,前方隐约可见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废弃矿场入口。两人动作迅速且无声地卸下装备,这些装备都经过精心伪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地质勘探设备,但内部却暗藏玄机。厚重的登山包里,除了压缩食物和急救用品,更多的是守望者提供的特制工具和少量高纯度愿力结晶。
柳心怡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她抬手示意林皓然停下,随即闭上双眸,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眼神锐利了几分:"三点钟方向,大约七十米,有股冰冷而压抑的黑色愿力波动,像是毒蛇一样盘踞在那里,应该是猎影组织的暗哨。"
林皓然迅速拉着她闪身躲到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后面,屏住呼吸。不到一分钟,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狰狞金属面具的黑衣人如同幽灵般从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走过,手中赫然拿着一种不断发出微弱红光的奇特探测设备。
"他们在主动搜寻高强度的愿力波动,特别是未经他们加密标记的,"林皓然轻声道,眼神冰冷,"幸好守望者给我们的屏蔽装置足够先进,否则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等那两名巡逻队员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两人才小心翼翼地接近矿场入口。林皓然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入口周围的灌木有明显被暴力清理过的痕迹,地面有至少三种不同型号的军用靴印,最新的一个……应该就在半小时之内。"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这里有人最近频繁活动,而且不止一次。"
柳心怡点点头,她的感知更为敏锐:"入口处有非常明显的黑色愿力残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猎影组织的人不仅进去过,而且他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或者说,他们有备而来,投入的力量远超我们的初步预估。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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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洞内部阴暗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林皓然打开特制头灯,刺目的光柱驱散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坑洼不平的道路。洞壁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伤口,不时有细碎的石子和湿冷的泥块从顶部掉落,发出令人心悸的"簌簌"声。
"这条矿道根据地方志记载,至少有七十年历史了,早就被官方废弃,"柳心怡一边小心地跨过一块横亘在路中央、几乎完全腐朽的枕木,一边低声说道,"里面的结构很不稳定,很多地方都可能有塌方。"
"杨冬,能听到吗?"林皓然通过耳机轻声呼叫,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中带起一丝微弱的回音,"我们已经进入矿洞,b计划启动,需要精确导航。"
"信号有些弱,受到地层和能量干扰,但还能保持基本通讯,"杨冬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传来,"保持现有方向,向前大约二百米,你们会看到一个被落石部分堵塞的三岔路口,选择最右边那条向上倾斜的通道。我已经交叉比对了地质构造图和小雯的符号笔记,那条路应该是通往火山主体结构最近的路径。"
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前行。随着不断深入,空气温度开始明显升高,那股硫磺的气息也愈发浓烈。在路过一个相对宽阔、像是个小型地下集散场的空间时,林皓然忽然心有所感,从战术背心内取出了那枚火焰商人赠予的龙鳞。龙鳞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在他转向某个特定方向时,竟然发出了一圈柔和却清晰可见的金色光芒,光芒的边缘甚至隐隐勾勒出一条龙形虚影。
"看来龙鳞能感应到什么,"林皓然举起龙鳞,像握着一个最精密的指南针般缓缓转动身体,"它似乎在指引我们,这个方向的能量波动最为纯粹。"
"我建议你相信它的指引,"杨冬通过通讯器沉声道,"我刚刚重新校正了卫星的深层引力波纹扫描数据,你所指的右侧通道,其地质结构异常,似乎并非完全天然形成,下方……有巨大的中空反应,极有可能通向火山内部深处,这与龙鳞的指示完全一致。"
随着不断深入,矿洞的岩壁逐渐从普通的沉积石材变成了黝黑粗糙的火山岩,温度更是持续攀升,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然蒸笼之中。两人不得不提前穿上了守望者提供的特制作战服——"逐日者"系列耐高温作战服,其银灰色的表面在头灯照射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这才勉强抵御住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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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由数条狭窄通道交汇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复杂岔路口,林皓然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锁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痛苦。一种难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强烈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他曾经无数次徘徊在这生死一线的抉择之间。
不假思索地,他几乎是凭借本能,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为危险、最为狭窄,甚至散发着淡淡焦糊味的通道。
"皓然,你确定吗?"柳心怡疑惑地看着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们的多功能探测仪显示,那边的温度异常高,而且能量读数非常不稳定,可能有未冷却的岩浆活动。"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皓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恍惚,他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但我的直觉,不,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告诉我,这是正确的路,唯一正确的路。"
他的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身披赤龙战甲的云龙将军,在一处同样酷热的地下熔岩通道中,带领着一队神色坚毅的精锐士兵,沿着这条他此刻选择的道路疾速前进。将军手中紧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枪,在某个关键的拐角处,他猛然挥手,沉声下令:"在此布下炎龙锁绝阵,绝不能让任何宵小惊扰龙息的沉眠!"那个将军的侧脸轮廓,坚毅的眼神,与他此刻在反光镜片中的倒影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这些不是幻觉……"林皓然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我真的……真的来过这里。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处转弯,甚至空气中每一缕硫磺的灼热……它们都在我的记忆深处烙印着。"
"你是说,云龙将军的记忆?"柳心怡轻声询问,她的声音中带着担忧和一丝期待。
"不只是记忆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宿命般的回家的感觉,"林皓然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环顾着四周那些狰狞的火山岩壁,"还有一种……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我的使命感,仿佛这些通道的走向,这些防御工事的每一处设计,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存亡。这些……这些都像是我亲手规划、亲手督造的一样。"
"随着我们越来越接近核心区域,你可能会想起更多。皓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是好的,还是……痛苦的。"柳心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林皓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望向深邃的通道尽头:"有时候……我真的不确定,我是否真的想全部记起来那些背负着血与火的过往……"
然而,正是凭借着这种突如其来的、属于云龙将军的"战斗直觉"和零星的记忆碎片,林皓然带领着柳心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处极其隐蔽且致命的危险区域——包括一个深不见底、弥漫着剧毒硫磺蒸汽的天然气囊陷阱,以及几处岩层结构极其脆弱、稍有震动便可能引发大规模坍塌的死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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