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存就并存,”我猛地打断它,“就像身体本就有自由基,可一旦打破平衡发展为癌,身体的主人自然会反扑,做手术把癌症干掉,所以说,找茬的自由基怎么不是自讨苦吃?”
“还嘴硬,我看你是不够疼。”那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想想你最怕的生孩子,被刀割疼点,还是生孩子疼点?还是说,一样疼?”
南生,我怕,快来救我。
意识再次被拽入梦魇:不停重复着分娩过程,痛时会止不住惨叫,身体也会不自觉地随着剧痛紧绷使劲,助产士让疼得不行的我走楼梯和反坐椅子催生,好疼!就像在上刑!孩子出生后,助产士拿针缝合,说是打了止疼针,但压根不止疼,一针两针,无数针扎入皮肉,我数到后面直接乱了,或者是神智不清了。缝完不代表痛苦结束,伤口一直火辣辣的疼,每时每刻都像被刀割,我像个残废一样躺在床上,每次下床都像一次酷刑。分娩开始到分娩后的痛苦,不停地重复轮回。
期间也试过自救——“接受分娩是痛苦的事实,不因此内耗、恐惧与烦躁,在痛苦中保持清醒和安定,寻一份解脱。分娩的痛苦必然过去,就如同分娩会痛,都是自然规律,大道自然,坦然接受便是。”但由于被控制了理智和记忆——“我会失去那份冷静与清明,也会忘记有无痛分娩,忘记我已经坐完月子,忘记痛苦早已终止,忘记我根本不打算再经历生孩子”,绝望痛苦在内心不断滋生放大,终是无法脱离苦海。
所幸现实里我又被刀削,疼晕过去,才结束了那折磨。
又疼醒后,迷蒙间,我听见那道声音还在耳边絮叨:“你好惨啊!你绝望得把南生都忘记了吧!”
我瞪大眼睛,心里想着,对了,我还有南生,那些梦是假的,我这辈子是男人,我不会再恋爱脑被男人骗了,也不会结婚生子。只有宝贝儿子是真的,我的神明定能护我。没事,我没痛,没绝望,我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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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恻恻的声音又贴过来,想夺走我的希望之光:“你的神明可没空护你,他正在遭受我的精神折磨哦!炼虚期修士的肉体强悍程度令我动不了他,就等着看他精神崩溃——到时候,连你最后这点盼头,也得碎成渣。”
我怒声质问:“住口,你对南生做了什么?”
“这还得多谢你。我本是扰乱你心神引你进入禁地,想借你的执念和胆小,吓出无数负面情绪,诱发魔气,助我恢复修为重铸魔身,可你偏要拉个炼虚一起来。”它啧了两声,“现在他提供的负面能量也是我的美味食粮,他的痛苦全都因为你呀!”
新一波梦境来临:南生他为了护我,遭受痛苦,深受重伤。这次我可不信,我的神明不可能有事,即便有点波折,也终会无事。
人的思想行为逻辑都会受经验影响,生孩子的痛是真实经历,那噩梦我信了,智商和记忆被收走后,我失去了抽离痛苦的能力。
而与南生真实的相处经历就是——他永远护我,全能地成全我,他是那无所不能的神,在他面前不需要脑子,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记忆,那种无脑信奉的本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这次甚至不需要用心修修为来自救安慰自己,直接出梦。
梦醒了,但想起儿子有可能被戏耍,还是好气啊!想打人,却动不了,但我可以嘴上哔哔:“你慌了吧!你打不过南生,就变出幻境吓他,这些雕虫小技,南生终会识破,他一定会打败你,他一定会救我的。识相点赶紧放了我!自首能减轻罪责。”
“你觉得他会识破?并没有哦!”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刚开始我耍的把戏是让他认为你背叛他,他确实一点没信,后来我就换成了你一次次在他面前凄惨死去,每次他都信了,明明你都死了那么多次,他该知道是假的,他还是信了,你知道他现在多心疼,能给我提供多大的魔力吗?因为你这个妈妈太没用,他才相信你会死,是你害他生病,让他遇险,你是罪魁祸首!”它真是一点不放过任何归咎于我的机会。
我有过一丝动摇:都是我的错吗?可比起相信魔的话,我更相信自家神明——心智又重新坚定起来:这个魔纯粹胡说八道,南生说过不许我后悔遇到他,我是他的至宝,我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礼物——所以想让南生幸福,我更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好好的活着。他肯定是一时被这个魔迷惑了,肯定能战胜幻境来救我的。
我语带俏皮,淡定反驳:”你说得很对——就怪了!我没做任何坏事,愧疚啥!倒是你被欲望控制,起了坏心,做了坏事,种下恶业,业力终自偿。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脱离苦海;做魔有啥意思,永远在填不饱的欲望沟壑里痛苦沉沦。”我记得佛陀开示过——“当别人送你礼物你不收,那礼物还是别人的”,所以,当别人PUA你,想甩锅给你,从精神上控制你,你不接锅,锅就始终在别人身上。
多刀同时落下,我“啊!——”
那魔的声音显然被激怒了,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骗你入禁地,不是为了被你洗脑反攻略的,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心性如此坚定,你向来怕死得很。这么多学员进入学校,我引诱他们产生心魔,吸取魔气,特别是晋级历心魔劫的时候,那魔气甚是美妙!其中,我最看好你,你的灵魂最是固执,引出你灵魂里的魔性、让你回想前世的事,为我提供了大量的魔气。所以我这次不辞劳苦把你诱骗进来禁地,就为了看你绝望痛苦,再次产生巨大魔气提供给我恢复魔力。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它轻笑一声,“有没有发现你骨头也被削了。”
我又气又疼,嘶吼道:“有病啊你!学人家哪吒削肉剔骨!”
“不然以你男性的骨架,怎么变成女人的纤细柔美?”那声音理直气壮,随即又添了几分威胁,“而且,你干嘛不哭,是还不够疼吗?放心还有更疼的,魔气正在入侵你的身体,改造你的细胞。还有魔咒,会阻止你根据本身的DNA恢复你原本身体的模样。”
假的,绝逼是假的,我偏要否定。我硬撑着反讽:“还DNA,你当你是人类基因改造工程师啊?”
“略懂!”那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还是光脑工程师,连你光脑里的数据也是我动的手脚。我能读取别人的想法,想掌握什么知识轻而易举。”它又威胁道,“你还嘴硬,是还不够疼吗?那就全部一起进行吧!”
我又晕了。醒来已经可以动,我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眼睛瞪大,直接翻身下床,再打量自己的新身体。
妈呀!这什么,女性的身躯全身黑黢黢,布满一圈圈发黑光的咒纹。皮肤粗糙像穿了一身鳄鱼皮衣,四肢和脚的形态古怪,指甲超长又不像美甲,比厉鬼妖怪的还恐怖。更离奇的是,我居然有条狭长的小尾巴,我甩动一看,尾巴尖尖上还有个倒悬的红心果冻,就丑萌丑萌的,实在无法理解这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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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吐槽:“喂!你什么品味!?塑造这样的身体也不怕人家嘲笑你。”
“因为等下有好戏呀!”那魔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的南生马上要来了,开不开心?”
我喜出望外,声音雀跃:“真的吗?南生要来救我了吗?”
那声音立刻泼冷水:“你觉得,他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开心吗?”
说到南生,我信心十足:“他当然会开心,南生绝不会嫌弃我,如果我不喜欢这副样子,他也定然有法子帮我改,南生就是这么棒!”
“住口!”那魔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显然被我的笃定惹恼了,“我不是来看你们彼此信任、秀恩爱的!你猜刚才我给他看了什么幻境?”他故意停顿片刻,才阴森森地说,“就是你,以现在的模样,杀死了原本的自己。你说他看到你,会不会马上杀了你,然后我再告知他真相——他杀了至爱,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给我提供大量的负能量!”
我心里有点慌,南生会认不出我吗?我若注定被噶,也不想南生因为杀我而难过啊!
思考之间,环境变化,我不受控制站立,不能动弹和说话。南生突然出现在视野里,我惊喜半秒又开始忧伤不已,转眼我已命丧当场,那魔开始拱火,告知南生真相,他悲痛欲绝,我想告诉他,我不生气,我只想他开开心心好好活着,可他听不见,我只能作为旁观者无能为力。我就这样一遍遍痛苦地经历被杀的过程,一遍遍心疼南生因误杀我难过,精神逐渐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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