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禺正贪婪地嗅闻着手中丹砂的“香气”,猝不及防吸入大量汞蒸气,动作猛地一僵!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响,脸上贪婪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天旋地转,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那赤红的丹砂仿佛化作了流淌的鲜血,石案上的器皿变成了狰狞的骷髅!
“妖…妖妇!你…”曹禺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指向巴清,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呼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之中,开始渗出细密的、闪烁着银光的液珠!
汞毒攻心!
巴清冷冷地站在门口,玄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阴影。她看着曹禺在剧毒与幻象中痛苦挣扎,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胸前的凤凰图腾传来清晰的灼热感,掌心的青铜鼎眼烙印微微跳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应着这静室内弥漫的死亡气息。
【3甲骨惊魂,骊山秘钥】
曹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七窍中渗出的银白汞液越来越多,在冰冷的地面上蜿蜒汇聚,散发出甜腻而致命的死亡气息。
静室内死寂无声,只有炭盆中微弱的噼啪声和曹禺喉咙里残存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巴清缓步上前,靴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蹲下身,看着曹禺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那不断渗出的、象征着殷商秘术与死亡终结的汞液。
“三万斤丹砂的去向,郡守大人知道多少?李斯…又知道多少?”她声音低沉,如同耳语,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曹禺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更多的汞液泡沫。
巴清耐心地等待着。掌心的烙印传来微弱的感应,她能感觉到曹禺的生命正在汞毒的侵蚀下飞速流逝,意识也在剧痛和致幻中濒临崩溃。
突然,曹禺如同回光返照般,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只沾满汞液、如同鸡爪般枯瘦的手,猛地抬起,却不是指向巴清,而是死死地抓向自己胸前的衣襟!
“嗬…嗬…骊…骊…”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嗤啦!”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竟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一枚用黑色皮绳系着、紧贴着他心口佩戴的物件,随着衣襟的撕裂,掉了出来!
那并非金银玉佩,而是一片巴掌大小、颜色灰白、边缘不规则、布满天然裂纹的——龟甲!
龟甲表面,布满了用极其古老、锐利的工具刻划出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与图案!那文字扭曲如蛇,充满了原始的神秘与蛮荒的气息,绝非当世任何一种文字!
殷商甲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这片甲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曹禺身上流淌出的、那些银白色的汞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竟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朝着那片甲骨汇聚而去!
汞液迅速包裹了甲骨,在其表面流淌、渗透,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在汞液的浸润下,甲骨上那些古老的刻痕,骤然亮起幽暗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青铜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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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流转,最终在甲骨的中心区域,清晰地勾勒出两个虽扭曲变形、却依旧能辨认的古篆——
骊山!
“骊山?!”巴清瞳孔骤缩!
始皇陵!天下皆知,骊山乃始皇帝倾举国之力营造的陵寝所在!传说其中以水银为江河湖海,以明珠为日月星辰!
曹禺一个巴郡主簿,身上为何会贴身佩戴刻有“骊山”二字的殷商甲骨?这甲骨又为何能引动汞液异象?
难道…难道那矿洞深处、以人炼砂的青铜巨鼎…那源源不断被开采、被提炼的水银…最终的归宿,并非仅仅是炼丹和朱砂颜料…而是…
一个足以颠覆认知、令人遍体生寒的恐怖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巴清的心脏!
就在此时,曹禺的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鸣般的怪响,随即彻底瘫软,再无生息。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被汞液包裹、闪烁着“骊山”幽光的甲骨,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而他那只枯瘦的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攥住了那片诡异的甲骨!
银白的汞液包裹着他僵硬的手指和那片甲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4余毒未尽,杀局连环】
静室内,死寂得可怕。
浓烈的甜腥汞气混合着死亡的气息,令人窒息。
巴清缓缓站起身,看着曹禺那具七窍流汞、手握诡异甲骨的尸体,胸前的凤凰图腾灼热得发烫,掌心的烙印也传来阵阵悸动。骊山…殷商甲骨…汞液共鸣…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砰!砰!砰!”
静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赵夯焦急的声音传来:“东家!不好了!山门外…郡兵和税吏见曹主簿久不出来,起了疑心,要硬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