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我怀清台的血肉做祭坛?想用这黑汞毒液书写亡秦的诅咒?”巴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弧度,如同黑莲在血与毒中彻底绽放,露出花心深处那点最致命的猩红。
“好!本家主今日,就送尔等魑魅魍魉——”
她染血的右手猛地高举,手腕内侧的藤蔓巫纹在暗夜中骤然亮起刺目的、混合着浅金与冰冷银边的光芒!一股狂暴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引动着石基深处那青铜巨鼎的嗡鸣骤然加剧!地面上的黑汞液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不安地沸腾、鼓胀!
“——归!墟!”
随着巴清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她高举的手,朝着下方兽兵最密集、黑汞液最汹涌的区域,狠狠挥落!
【四:血晶焚海,瓮启待鳖】
轰——!
随着巴清那一声饱含杀意与决绝的“归墟”落下,如同引动了九幽之下的业火!
怀清台东南角,那片被黑汞液腐蚀出“鼎裂秦亡”恐怖谶言的地面,骤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变!
地面剧烈地拱起、龟裂!比之前浓烈十倍、恶臭百倍的漆黑汞液如同压抑了万年的黑色岩浆,从谶言文字的每一道笔画缝隙中狂喷而出!瞬间形成一片数丈方圆的、粘稠翻滚的黑色汞潭!
这还不止!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些之前被墨者击杀、尸体浸染了黑红色血液(其中蕴含着兽化药剂和微弱汞毒)的兽兵残骸,以及那些被黑汞液沾染后毒发身亡的尸体,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薪柴,在接触到新喷涌出的、更加浓稠的黑汞液时——
嗤啦!嗤啦!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血肉骨骼在黑汞的侵蚀下迅速碳化、变黑,随即冒出浓烈的、带着刺鼻汞腥和血肉焦糊味的白烟!而在那消融的焦黑残骸之中,无数细小的、棱角分明的、散发着妖异暗红光泽的结晶颗粒,如同沸腾般涌现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血晶!如同巴邑处决时刑台上出现的诡异血晶!
但此刻,这血晶的规模何止大了百倍!它们翻滚着、汇聚着,融入那沸腾的黑色汞潭之中!暗红的晶粒与浓稠的黑汞剧烈反应,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那混合了无数血晶的黑色汞潭,仿佛被点燃的炸药库,剧烈地沸腾、膨胀、爆裂!每一次爆裂,都溅射出无数燃烧着暗红色火焰、散发着致命高温和剧毒汞气的粘稠液滴!这些燃烧的毒液如同来自地狱的流星火雨,瞬间覆盖了下方大片区域!
“嗷——!”
“啊啊啊——!”
下方那些跪拜嚎叫、沉浸在献祭狂热中的兽兵,瞬间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燃烧的毒液如同跗骨之疽,沾上即燃!皮甲被洞穿,血肉被点燃,骨骼被腐蚀!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声瞬间压过了狂热的呼喊!浓烈的焦臭味、汞毒气和绝望的哀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人间地狱的画卷!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怀清台东南角下方,便化为一片由剧烈燃烧的黑色汞液、翻滚的暗红血晶、以及无数在火毒中挣扎哀嚎、迅速化为焦炭的兽兵构成的——焚骨炼狱!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瞬间吞噬了下方数百名兽兵,更将后续冲上来的兽兵彻底震慑!那非人的火焰,那连钢铁都能腐蚀融化的毒液,那同袍瞬间化为焦炭的惨状,终于压倒了楚巫的操控,唤醒了他们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跑啊!”
“魔鬼!她是魔鬼!”
幸存的兽兵崩溃了,哭嚎着,丢盔弃甲,如同受惊的兽群,疯狂地向密林深处逃窜!连那操控兽兵的诡异号角声,都出现了一丝紊乱和惊怒的变调!
内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墨者,包括公输衍,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片燃烧的死亡之海,看着家主那在火光映衬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背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家主那深不可测、亦正亦邪手段的极致敬畏!
巴清独立于高台边缘,墨色斗篷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她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嘴角残留的血迹刺目惊心。强行引动秘窟青铜鼎之力,引爆黑汞血晶焚海,对她身体的负担巨大无比。左臂的冰冷汞毒在刚才的爆发后似乎暂时蛰伏,但脑海中“鼎裂秦亡”的谶言烙印和亡灵的嘶鸣却更加清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缓缓放下因力量爆发而微微颤抖的手,目光却并未看向下方那片炼狱火海,而是穿透混乱的战场和浓烟,死死锁定在怀清台西北角——一处相对安静、靠近秘库外墙的阴影区域!
那里,一道比夜色更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鬼魅黑影,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着被黑汞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壁,向上急速攀爬!他的动作迅捷如电,巧妙地避开了燃烧的区域和墨者的视线,目标直指秘库上方一处用于通风换气的狭窄气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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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抓得极准!正是下方焚海爆发、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混乱瞬间!
巴清染血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骨髓里的弧度。
鱼,终于咬钩了!
她耗费心力、不惜暴露部分底牌制造的这场“溃败”和“混乱”,终于为那条隐藏在墨者之中、甚至可能身居高位的毒蛇,创造出了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动手时机!他要趁乱潜入秘库,盗取那卷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归藏易》残卷!
巴清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警示。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冷静到残酷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那秘库之内,等待他的,岂会是真正的“残卷”?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旁阴影处低声吩咐,声音带着一丝大战后的疲惫,却更显冰冷:“瓮,已开。放他进去。等他拿到‘图’……收网。”
阴影中,一个如同岩石般沉默的墨者身影微微颔首,瞬间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巴清的目光再次落回石基上那四个被黑汞侵蚀出的、触目惊心的“鼎裂秦亡”谶言。火光在巨字狰狞的笔画上跳跃,仿佛这四个字本身也在燃烧。手腕内侧的藤蔓巫纹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那银色的边缘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谶言蚀心,焚海炼狱。而真正的博弈,那决定骊山、决定大秦、也决定她自身命运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中盘。她以自身为饵,以怀清台为炉,点燃了第一把焚尽魍魉的血火。而下一把火,将在骊山深处,燃得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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