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公输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上!
那九名墨家死士身体同时巨震!覆盖面容的青铜面具“咔咔”裂开缝隙!惨白的生命气焰瞬间熄灭,七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另外两人虽未立毙,却也口喷鲜血,委顿在地,气若游丝!
九阴引魂阵,破!九灯齐灭!
【四:残图烙魂,血承天命】
秘窟内一片死寂。
长明灯尽数熄灭,只有岩壁缝隙透出的几缕天光,勉强照亮这如同地狱劫后的场景。九盏灯奴手中的灯盏碎裂一地,灯油混合着尸油寒泉的腥甜气息弥漫。七具墨家死士的尸体横陈,青铜面具碎片散落,露出的脸孔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奉献。公输衍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昏迷不醒、七窍溢血的巴清,老泪纵横,须发戟张,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巴清的身体冰冷,如同刚从冰窟中捞出,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裸露的左臂,那异变的伤口早已停止流血,但整个小臂从伤口开始,皮肤呈现出一种妖异的、仿佛流动着水银的银灰色泽,并不断向上蔓延,已经越过手肘,覆盖了半截上臂!那手腕内侧的藤蔓巫纹,此刻已完全转化为冰冷的亮银色,如同一条活着的银蛇,在她惨白的肌肤下缓缓蠕动!
汞毒蚀体,反噬入骨!血祭问天,代价惨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咳……咳咳……”巴清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暗红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垂死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公输衍那张悲怆绝望的脸,是横七竖八的死士尸体,是破碎的灯盏和熄灭的大阵。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她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神经上肆虐,尤其是左臂,那冰冷的银灰色蔓延之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疯狂穿刺、冻结她的血肉!
但更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是脑海中那烙印般挥之不去的图景!
阿房宫在汞海中无声崩塌溶解的末日景象!
两枚“归藏”、“连山”玉片碰撞湮灭的恐怖力量!
以及……那惊鸿一瞥间,深埋于骊山地脉之下、在沸腾汞河核心处,那道如同致命伤疤般的——黑色裂隙!
“阿……房……崩……塌……黑……隙……”巴清的声音破碎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如同垂死的挣扎。她的右手,却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攥紧了公输衍的衣袖,指甲深深陷入布帛!
“家主!您……您看到了什么?!”公输衍声音颤抖,急切追问。血祭已启,代价已付,结果是什么?!
巴清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无力用言语描述那超越想象的恐怖图景。她猛地抬起那只尚未完全被银灰色侵蚀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
暗沉的金银异血再次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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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流血的指尖,狠狠按在自己冰冷的、覆盖着银灰色汞化肌肤的左臂上!以血为墨,以臂为纸!
嗤——!
异血与汞化肌肤接触的瞬间,如同强酸腐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巴清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眼神疯狂而决绝!指尖在银灰色的臂肤上艰难地移动、刻画!
剧痛扭曲了她的动作,刻痕歪斜而狰狞。
但一个模糊的、残缺的图影,依旧在她左臂那妖异的“画布”上,被强行烙印下来!
那是……一道扭曲的、如同空间裂缝般的巨大黑色裂隙!裂隙的边缘,勾勒着沸腾汞河的波涛!裂隙深处,隐隐有几个极其扭曲、仿佛痛苦挣扎的人影轮廓!
正是那惊鸿一瞥间,汞河核心的黑色裂隙图景!尽管残缺不全,尽管被剧痛扭曲,但那毁灭性的核心意象,已清晰无比!
刻完最后一笔,巴清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公输衍怀中,陷入深度昏迷。只有左臂上那幅以血和汞为代价刻下的残缺裂隙图,在微弱的天光下,散发着妖异而绝望的光泽。
公输衍看着臂上那触目惊心的血汞图,又看着怀中生机几近断绝的家主,再看看周围殉道的墨家子弟,一股悲怆与愤怒直冲顶门!
血祭问天,代价几何?阿房崩塌的幻象是预言还是陷阱?臂上黑隙所指,究竟是骊山覆国之源,还是……通向更深绝望的入口?
他抱起巴清冰冷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出这片死寂的秘窟。身后,青铜巨鼎沉默矗立,鼎壁上那些兽面神人的眼睛,在阴影中仿佛闪烁着冰冷而嘲弄的光。
血已祭,天未答。只余臂上一道通往深渊的裂隙,和怀中这具被汞毒与命运共同侵蚀的躯壳。前路茫茫,唯有那枚在她紧握的左手中、被鲜血浸透的“连山”冰玉片,在昏迷中依旧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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