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随被巴清突如其来的杀气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扔掉酒坛后退。但巴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玄水匕那幽暗无光的刃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陶制的酒坛!
哗啦——
混浊的、带着刺鼻酒香和药味的液体从破裂的坛身汹涌而出,泼洒一地。酒液接触到干燥的岩石地面,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蒸腾起一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雾气!
巴清的动作毫不停滞!刺穿酒坛的玄水匕顺势向上一挑,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抵在了那名亲随的咽喉!只需再进半分,便能割开他的喉管!
“啊!”亲随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手中破坛的碎片哐当落地。
整个营地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目光惊恐地在暴怒的巴清、破碎的酒坛、地上蒸腾的诡异雾气以及被匕首抵住喉咙的亲随之间来回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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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步踏出,巨手如同铁钳般抓向徐无咎的另一个亲随:“拿下!”
“主上!冤枉!冤枉啊!”被匕尖抵住喉咙的亲随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徐先生配的驱邪酒啊!是救命的药…”
徐无咎的脸色在巴清刺穿酒坛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但转瞬即逝。他上前一步,挡在被蒙毅抓住的亲随身前,脸上带着悲愤和难以置信的沉痛:“主上!您这是何意?!老朽殚精竭虑配制驱邪汤药,救将士于水火,您…您竟疑我下毒?!这酒,这‘九清丹’,都是我祖传秘方,耗费无数心血药材!您若不信,老朽愿以身试药!”他说着,竟伸手去拿旁边一名士卒手中刚盛满“驱邪酒”的碗,作势要饮!
他的动作悲壮而决绝,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清高医者的凛然之气。不少士卒脸上都露出了不忍和动摇之色。
巴清的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没有丝毫波动。玄水匕依旧稳稳地抵着那名亲随的喉咙,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徐无咎那“以死明志”的表演,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传来:
“徐无咎,收起你这套。”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仍在微微“滋滋”作响的酒液和蒸腾的稀薄银雾。
“这酒里的‘邪’,驱的不是疫病,驱的是我赤霄军的性命!”
“还有你那‘九清丹’…”她的目光转向隔离石穴内一名刚刚被喂下丹药不久、正陷入昏睡的士兵。那士兵的额角,正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纹路缓缓浮现,如同水银流淌过的痕迹!“究竟是九转还魂,还是九幽索命?”
徐无咎伸向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他那张悲愤的脸庞上,一丝被戳穿的狰狞和绝望,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来。
【三:霜肤血卜露端倪】
“拿下!”
蒙毅的怒吼如同炸雷,震醒了所有呆滞的士兵。赤霄军士卒们如梦初醒,惊怒交加,如同愤怒的潮水般涌向徐无咎和他的几名亲随。这些昔日备受尊敬的医者,此刻在他们眼中,已化身为索命的瘟神!
徐无咎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和鱼死网破的决绝。他猛地将手中那碗“驱邪酒”狠狠泼向扑来的士兵!同时袖中滑出数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以极其刁钻的手法,射向最近的几名士卒!
“小心毒针!”蒙毅瞳孔一缩,裂山斧横扫而出,带起呼啸的风声,将大部分银针击飞。但仍有几根漏网之鱼,刺入了一名士卒的手臂!
“呃啊!”那士卒惨叫一声,被刺中的手臂瞬间麻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肿胀!
“狗贼!”士卒们更加暴怒,不顾一切地扑上。徐无咎那点微末的拳脚功夫,在如狼似虎的赤霄精锐面前不堪一击。他和几名同样试图反抗的亲随,几乎在眨眼间就被死死按倒在地,五花大绑,如同待宰的牲畜。
巴清对身后的打斗置若罔闻。她快步走到那名刚刚服下“九清丹”不久、额角浮现银灰色纹路的士兵身边。这士兵名叫阿柱,此刻紧闭双眼,呼吸微弱,脸上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青灰。巴清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那道冰冷光滑的银纹。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把他抬出来!小心!别碰他身上的银斑!”巴清沉声下令。
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阿柱抬离隔离石穴,安置在营地中央一处平整的石台上。周围点燃了数支火把,将石台照得通明。
巴清站在石台边,深吸一口气。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掌心那枚温热的青铜小鼎边缘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她以血为墨,在阿柱的眉心、心口、以及四肢几处重要的窍穴位置,快速勾勒出数个繁复而古老的殷商符文!每一笔落下,那符文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阿柱青灰的皮肤上留下短暂的血色印记,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巴清将染血的指尖,猛地按在阿柱额角那道银灰色的纹路上!
“嗡——!”
青铜小鼎在她掌心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鼎身灼热滚烫!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的指尖为媒介,粗暴地灌入阿柱体内!
“啊——!!!”昏迷中的阿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他全身剧烈痉挛,皮肤下那原本只是局部浮现的银灰色纹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疯狂地扩散、蔓延开来!额头、脸颊、脖颈、胸膛、手臂…所过之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水银凝固后的冰冷金属光泽!无数细密扭曲的银色纹路在他体表交织、缠绕,仿佛有活物在他皮下疯狂游走、书写!
更骇人的是,随着这些银色纹路的蔓延,阿柱裸露的皮肤上,那些被银霜覆盖的区域,竟开始诡异地鼓胀、凸起!皮肉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那注入的巫力强行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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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嗤…”
细微的破裂声不断响起。只见阿柱手臂、脖颈、以及胸腹间被银霜覆盖最厚的皮肤,竟裂开了无数细小的口子!没有鲜血流出!从那裂口中缓缓渗出的,是一滴滴粘稠的、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银灰色液体!它们如同活着的毒汞,在阿柱的皮肤表面滚动、汇聚、流淌!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银色毒汞渗出汇聚之时,异变再生!
阿柱体表那些疯狂蔓延的银色纹路,在流淌的毒汞映照下,竟开始扭曲、变形、重组!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线条,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着,逐渐勾勒出一个个清晰、古老、充满神秘力量的——
甲骨卜辞!
最先在阿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凝固显现的,是两个扭曲如蛇虫的古字:
“鼎裂”
紧接着,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上,银纹交织出:
“玄鸟堕”
最后,在他布满粘稠银色毒汞的手臂上,那流淌的汞液如同墨汁,在巫力的牵引下,清晰地写下一个占卜问天的核心符号:
“帝辛九鼎裂?”
(帝辛,即商纣王之名)
这几个由毒汞和巫纹共同“书写”出的甲骨卜辞,带着浓烈的血腥、怨毒和不祥的气息,在跳动的火把光芒下,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