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股活性黑汞的侵蚀下,那些原本只是蚀刻在岩壁表层的楚陵结构线条、镇魂兽面纹和殷商瘴符,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线条变得深邃,纹路泛起幽光!尤其是岩壁最中心区域,那象征着楚陵主墓室的玄鸟轮廓周围,被黑汞流过的地方,坚硬的岩石竟如同活物般蠕动、剥落!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极其不规则的深黑色物体,从蠕动的岩壁中被黑汞“冲刷”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落在粘稠的汞液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赫然是一块断裂的、布满玄奥刻痕的——龟甲残片!
残片浸泡在粘稠的黑汞里,其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在汞液的浸润下,骤然亮起微弱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暗红色血光!刻痕的线条扭曲、虬结,构成一个残缺却足以让巴清和徐福瞬间辨认的古老文字——
“鼎”
而在“鼎”字的下方,是几道更加细密、如同裂纹般延伸的刻痕,组成了一个残缺的图案:几道芒线环绕着一个凹陷的、如同眼瞳般的核心!与巴清图纸上的太阳轮钥匙图腾,与徐无咎临终在火焰中显现的图案,一模一样!
“甲骨卜辞?!”徐福发出一声尖锐到变形的嘶喊,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块浸泡在致命黑汞中的龟甲!
巴清袖中的青铜小鼎在这一刻,灼热到了极致!鼎壁上的殷商符文如同燃烧的烙铁,仿佛要破鼎而出!她死死盯着那黑汞中沉浮的、闪烁着不祥血光的龟甲残片和那残缺的太阳轮图案。
骊山地宫深处,汞毒泄漏的源头岩壁,不仅蚀刻出了楚国王陵的死亡蓝图,竟还“诞生”出了指向九鼎核心的殷商卜辞!
“汞眼通幽”…通向的不仅是亡楚的王陵,更是那跨越千年、牵引着帝国命运与长生野望的——殷商九鼎之秘!
【四:龟甲噬魂引灾星】
“卜甲!是上古卜甲!”徐福的尖啸在地宫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眼中只剩下那块浸泡在粘稠黑汞中的龟甲残片,全然不顾那致命的毒汞和周围炼狱般的景象。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试图阻拦他的侍卫,一个踉跄,枯瘦的手掌带着一种疯狂的执着,狠狠抓向那片闪烁着暗红血光的龟甲!
“徐仙师!不可!”旁边的少府监工师魂飞魄散,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嗤——!
徐福的手掌,连同半截宽大的袍袖,瞬间没入那粘稠如墨、散发着浓烈腐朽气息的黑汞之中!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徐福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手掌如同伸进了滚烫的熔炉,又像是被亿万只毒虫噬咬!肉眼可见的,他手掌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在接触黑汞的瞬间就开始发黑、溃烂、消融!剧烈的痛苦让他全身剧烈地痉挛,脸上肌肉扭曲变形,涕泪横流!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徐福眼中那贪婪的狂热竟丝毫未减!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或者说疯狂),硬生生地、用那只正在被急速腐蚀的手,死死攥住了那片沉浮的龟甲残片!然后猛地将其从黑汞中拔了出来!
他的整只右手,自手腕以下,已然化为焦黑的枯骨,上面还粘连着丝丝缕缕融化的血肉和皮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断腕处,粘稠的黑汞如同附骨之疽,正沿着他的小臂血管疯狂向上侵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痛苦已被更大的兴奋所淹没。他用仅存的左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片沾满黑汞和自身血肉的龟甲,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
龟甲残片离开黑汞后,表面那暗红色的血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亮了几分。其上那个残缺的“鼎”字和太阳轮图案,在血光中微微蠕动,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鼎…鼎食…九鼎归位…长生…就在眼前!哈哈哈!”徐福看着手中龟甲,发出神经质的狂笑,断腕处黑血淋漓,状若疯魔。
“快!砍掉他的手臂!那汞毒会要他的命!”一名懂些医术的工师焦急大喊。
几名侍卫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强行按住徐福施救。
就在这时——
嗡!!!!
第三波、也是迄今为止最强烈、最宏大的嗡鸣声,如同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猛然爆发!这一次,整个地宫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摇晃!巨大的石块和尘土簌簌落下!支撑穹顶的青铜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刚刚被黑汞肆虐过的区域,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地龙翻身了!跑啊!”
“塌了!要塌了!”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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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血腥镇压下去的恐慌,如同火山般再次喷发,并且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再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什么秘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工匠、士兵、监工、工师…全都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推搡着,疯狂地涌向那些狭窄的逃生通道!踩踏、推搡、绝望的惨叫瞬间成为地宫的主旋律!
混乱中,巴清如同一块礁石,稳稳立在高处。她的目光越过奔逃的人群和崩塌的乱象,死死锁定在徐福身上——更准确地说,锁定在他手中那块闪烁着妖异血光的龟甲残片!
她清晰地看到,当地宫剧烈震动、那第三波嗡鸣爆发的瞬间,徐福手中龟甲上的那个残缺的太阳轮图案,其中心那个凹陷的“眼瞳”,竟如同呼吸般,猛地亮起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光!幽光闪烁的频率,与那撼动地脉的嗡鸣声,完美同步!
仿佛这龟甲残片,正是引发这场地宫惊变的灾星之源!它在呼应,在引导着地底深处那未知的恐怖力量!
“徐福!”巴清的声音穿透混乱,冰冷如刀,“你手中的灾星,想毁了骊山吗?!”
徐福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一种奇异的清明。他看了一眼手中幽光闪烁的龟甲,又看了一眼崩塌在即的地宫,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狂热和决绝的扭曲笑容:
“毁?不!是唤醒!巴清!你还不明白吗?骊山之下,沉睡的不仅是帝王的棺椁,还有…殷商九鼎的力量!‘汞眼’已开,‘鼎门’将现!这龟甲…就是钥匙的碎片!是天启!是通向长生的…啊!”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块从穹顶崩落的磨盘大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身体狠狠砸落在地,溅起大片碎石和汞液!
徐福狼狈地躲开,断腕处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他依旧死死攥着那片龟甲。他怨毒而狂喜地看了一眼巴清,又看了一眼那仍在喷涌黑汞的裂口深处,仿佛看到了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
“骊山汞眼开…九鼎噬秦来…巴清…我在‘鼎食’之地…等你…哈哈哈!”他嘶哑地喊出如同谶语般的话语,随即猛地转身,在混乱和崩塌中,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一条相对隐蔽的、通往更深层地宫的甬道,踉跄着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毒汞蒸汽和坠落的碎石之中。
崩塌越来越猛烈。巨大的裂缝在脚下蔓延。巴清不再迟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喷涌黑汞、蚀刻着楚陵结构的恐怖裂口,以及徐福消失的方向。袖中的青铜小鼎在龟甲幽光消失的刹那,灼热感稍减,但鼎壁上那几道殷商符文却亮得刺眼,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与召唤。
她转身,黑色的斗篷在坠落的碎石和奔逃的人潮中,如同鬼魅般悄然隐没。身后,是崩塌的地宫,是蔓延的汞毒之海,是蚀刻在岩壁上、通往未知凶险的楚陵鬼影,以及那随着龟甲碎片一同消失、却已悄然开启的“鼎门”之秘。
徐福的狂笑和那“九鼎噬秦”的谶语,如同跗骨之疽,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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