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用汞毒。巴清腕上的裂痕灼痛提醒着她强行引动九鼎之力的代价。
“以墨家‘地龙翻身’之术,撼其王宫根基!”巴清对领头的墨家工匠巨子沉声道,“我要让楚王的龙椅,从根子上抖三抖!”
“主上放心!”墨家巨子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光芒,手中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王宫地基的薄弱点。“只需精准爆破三处‘龙眼’(地基关键承重点),足以让那章华台(楚王宫正殿),塌一半!”
地道内,矿兵们熟练地安装着墨家特制的“震地雷”——以硝石、硫磺为主,混合了研磨极细的丹砂粉末以增强爆破威力和产生致幻毒烟。巨大的药囊被小心填入预设的岩穴,引线长长拖出。
子夜,万籁俱寂。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心脏痉挛的巨响,从郢都王宫地底深处猛然爆发!
整个郢都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以恢弘华丽着称的章华台,在楚王熊负刍和满朝文武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梁柱扭曲、断裂!琉璃瓦如同暴雨般坠落!台基处猛地塌陷下去一大块,烟尘冲天而起!象征着楚国最高权力的正殿,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瞬间歪斜倾颓了三分之一!王宫内一片大乱,宫女宦官哭喊奔逃,如同末日降临!
两日攻伐,一明一暗,火焚地陷。郢都的城墙尚未破,但楚国的脊梁,已然寸断!
【三:血渠引咒蚀郢墙】
第三日,破晓。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续两日的火攻烟熏和地底爆破,让郢都城头一片狼藉,守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焦黑的痕迹、未散的毒烟、坍塌的垛口,无不诉说着这座古都的末路。
城北,沮漳河水被成功引入预设的壕沟,浑浊的河水带着刺骨的寒意,汹涌灌入郢都赖以生存的地下水源暗道。城内多处水井水位骤降,甚至干涸,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民中蔓延。
赤霄军帅旗前,巴清解下了玄铁护腕。左手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那道暗金色的裂痕比昨日更加狰狞!裂痕边缘的青铜锈蚀纹理已蔓延至半个小臂,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青灰色,裂痕深处,粘稠的银色汞毒如同活物般搏动流转,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寒与剧痛。袖中青铜小鼎沉寂依旧,但腕上裂痕对城中某种东西的渴望却越发强烈。
“总攻!”巴清的声音因剧痛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比寒冰更冷冽。“蒙毅!”
“末将在此!”蒙毅策马出列,浑身浴血,战意沸腾。
“率‘赤血营’(由最初矿兵组成的最核心精锐),主攻东门!城破之后,直取章华台!”
“诺!”
“其余各营,三面佯攻,牵制守军!墨家机关,全力配合破门!”
“遵命!”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如同巨兽的心跳,骤然擂响!赤霄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破郢都!灭暴楚!!”
“杀——!”
如同决堤的洪流,赤霄军士在盾阵掩护下,扛着巨大的撞木和云梯,如同赤色的怒潮,疯狂涌向郢都东门!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滚木礌石带着死亡的呼啸砸落!沸油金汁泼洒而下,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嚎!战场瞬间化为血腥的绞肉机!
城头,项燕须发戟张,如同暴怒的雄狮,亲临东门指挥。他双目赤红,手中长戈挥舞如风,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看到了赤色洪流最前端,那个挥舞着裂山巨斧、势不可挡的蒙毅!
“蒙毅!受死!”项燕怒吼,张弓搭箭!一支粗如儿臂、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龙般射向蒙毅的咽喉!
蒙毅正一斧劈开挡路的楚将,闻声汗毛倒竖!生死关头,他竟不闪不避,怒吼一声,将裂山斧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箭狠狠撞击在斧面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蒙毅连人带马猛地一晃!箭头虽被斧面挡住,但箭杆上附着的幽蓝毒液却如同活物般,顺着斧刃溅射开来!
“呃!”几点毒液溅在蒙毅裸露的左臂之上!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剧痛瞬间传来!更让他惊骇的是,左臂上那道在怀清台血祭时被血汞激活、平日隐没不见的殷商巫纹,此刻竟在毒液的刺激下骤然浮现!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扭动、灼烧,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股狂暴而嗜血的力量,伴随着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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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蒙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瞬间被血丝充满!他如同疯魔般,竟单手抡起沉重的裂山斧,狠狠砸向面前的云梯!
轰!
坚固的云梯竟被他一斧砸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他竟弃了战马,如同人形凶兽般,踏着倒塌的云梯残骸和楚军的尸体,悍然跃上了城头!
“项燕老狗!拿命来!”蒙毅嘶吼,布满巫纹的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裂山斧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音爆,狠狠劈向惊怒交加的项燕!
就在这血腥的登城战达到白热化之际,无人注意到:
在郢都东门内侧,靠近城基的一段古老墙根下。
一个身着楚国高阶巫祝袍服、面容枯槁如鬼的老者,正跪在一处不起眼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地砖前。他面前,躺着一具身着华丽盔甲的年轻尸体——正是被悬首于封禅碑前的项渠!尸体心口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匕首,匕首柄部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黑色晶体。
老巫祝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怨毒的咒语,手中沾满项渠心头血的骨笔,颤抖着,在地砖周围的墙壁上,快速勾勒着一个个猩红、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符文!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老巫祝猛地将骨笔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符文和项渠的尸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