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却胜似爆炸!那黑血竟如同最猛烈的燃料,遇水银即猛烈汽化、燃烧!刹那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翻腾着无数痛苦人脸的漆黑烟雾从盆中冲天而起!烟雾所过之处,地宫四壁上悬挂的符咒、帷幕瞬间腐朽化为飞灰!
更恐怖的是,那些黑烟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附着在四周的岩壁、梁柱之上!无数扭曲的、挣扎的、被剥皮的、开膛破肚的人牲黑影,密密麻麻地在壁上浮现、扭动、哀嚎!它们痛苦的手爪似乎要撕破石壁,伸向地宫中央的巴清!
水银盆底疯狂扭曲的镜像中,李斯的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始皇帝嬴政那威严而充满压迫感的面容!他的影像在水银中膨胀、变形,发出震耳欲聋、仿佛穿透时空的嘶吼,声音直接炸响在巴清和凫溪的脑海:
“阿清!你竟敢私藏镇国鼎——!!!”
那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帝皇之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痛心,如同九天雷霆,震得巴清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凫溪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
李斯不仅拥有鼎耳,他还通过这邪异的联系,将始皇的震怒直接引到了她的地宫!这截鼎耳,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连接着咸阳宫怒火的引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星图血战】
巫峡。子时。
汹涌的江水在脚下百丈深渊咆哮,卷起的腥风裹挟着上游矿场散逸的、若有似无的汞毒甜腥,拍打在临江而立的孤崖祭坛之上。夜空中无星无月,铅云低垂,只有祭坛中央巨大的青铜鉴在火盆的映照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巴清站在祭坛中央,素衣胜雪,在猎猎江风中纹丝不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惊悸已被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取代。那截带来无尽灾厄的青铜鼎耳,此刻被凫溪用银链悬吊着,沉入青铜鉴盛满的、微微晃动的银亮水银之中。
“大当家,血引通幽,九死一生。李斯那老贼必在另一端窥伺…”凫溪的声音嘶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浓浓的忧虑。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玉碗,碗中是半碗殷红粘稠、泛着奇异金光的血液——那是他以秘药催发,混合了巴清心口精血与巫峡特产的朱砂鲛人泪,调和而成的“通灵血引”。
“他想要九鼎?那就让他看个够!”巴清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赤霄短剑寒光一闪,在左手腕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并非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细长的红色丝线,精准地落入青铜鉴的水银液面!
“嗡——!”
沉在水银中的鼎耳猛然发出剧烈的震颤!青铜鉴内平静的水银瞬间沸腾翻滚!无数细碎的银珠跳跃,诡异地凝聚、拉伸,在鉴面上空形成一幅清晰无比、缓缓旋转的巨大星图投影!
北斗七星璀璨夺目,但在这七星之外,天枢与摇光之间,竟还诡异地悬浮着两颗光芒暗淡、却透着无尽凶煞的血色星辰!北斗九星!完整的殷商祭祀星图!星轨延伸,最终的光点,赫然指向帝国东疆、始皇帝即将驾临的琅琊台!
“琅琊台!”凫溪失声惊呼。那里是始皇帝东巡的驻跸之地,更是传说中沟通仙凡的所在!九鼎之一,竟埋藏在那里?
然而,这惊骇刚起,异变再生!
鉴中的星图骤然剧烈扭曲!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阴寒死寂气息的黑血,毫无征兆地从琅琊台对应的那颗血色星辰中狂涌而出!那黑血瞬间污染了大片星域,将琅琊台的星位彻底淹没,化作一个狞笑着的、由星光构成的巨大骷髅图腾!骷髅的眼眶中,清晰地映出李斯那张阴鸷冷笑的脸!
“他在篡改鼎位!他想引陛下入死局!”巴清瞬间明白了李斯的毒计!他不仅要阻止自己找到九鼎,更想利用这星图误导,让始皇帝踏足他预设的绝杀之地!
“休想!”巴清发出一声厉啸,再不犹豫!双手紧握赤霄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插入祭坛中央一块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板缝隙之中!
“咔嚓!”坚硬的祭坛石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吼——!”
一声来自九幽地底、充满无尽悲怆与愤怒的巨兽咆哮,仿佛响应着赤霄剑的召唤,从地脉深处轰然炸响!整个巫峡为之震颤!江水倒卷,山崖摇晃!祭坛上,青铜鉴内的水银如同被投入熔炉,瞬间由银亮转为刺目欲盲的金红!炽热的高温席卷而出!
那被黑血污染的骷髅星图,在这地脉怒吼与熔金般的水银灼烧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炸裂!漫天散碎的光点再次疯狂重组、凝聚!
琅琊台的星位消失了。新的星轨光点急速延伸、定位,最终指向了帝国的心脏——骊山皇陵地宫的深处!星图急速变幻,化为一幅令人窒息的剖面图:浩渺磅礴的水银江河在地下奔流,模拟着帝国山川。而在那水银之海的最深处,九具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青铜巨鼎,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按照某种玄奥的阵列,深埋于地脉龙气之中!其中一尊巨鼎的鼎耳部位,清晰可见一个狰狞的断裂缺口,其形状、纹路,与巴清带来的那截鼎耳残件,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找到了!就在陛下陵寝之下!”凫溪激动得浑身发抖。
“小心!”巴清的厉喝却同时响起!
祭坛边缘的石缝,不知何时渗出大量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水银!那黑汞如有生命,急速凝聚成一只巨大、枯瘦、覆盖着鳞片的鬼爪,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杀意,猛地抓向悬在鉴中的那截鼎耳!爪风凌厉,甚至撕裂了空气!
正是李斯隔空施法,凝聚黑汞邪力,要彻底毁掉这最后的证物!
“给我断!”巴清目眦欲裂,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她拔剑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红闪电,迎着那恐怖的鬼爪悍然劈下!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冻油!赤红剑锋斩入黑汞鬼爪的腕部!腥臭的黑汞四溅!一部分被剑上蕴含的阳刚血气灼烧汽化,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还有几滴飞溅而出,恰好溅落在剧烈翻腾的青铜鉴镜面之上!
镜面一阵剧烈的水波状扭曲。污染的黑汞与鉴中熔金般的水银剧烈反应,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强光中,镜面映照出的不再是眼前的祭坛,而是…一片崩塌的末日景象!
滔天的银色火焰席卷了整个咸阳城!巍峨的宫阙在汞焰中如同纸糊般燃烧、坍塌!铅云被染成诡异的银灰色,无数焦黑的尸体在银色的火海中挣扎、化为灰烬!而在那片炼狱的中心,在崩塌的咸阳宫废墟之上,九具巨大无比的青铜鼎残骸如同沉默的山岳。一杆巨大的、绣着狰狞玄鸟图腾的黑旗,正在鼎骸之上,迎着毁灭的风暴,猎猎招展!
幻象一闪而逝,强光熄灭。
祭坛上,鬼爪被斩断的部分化作黑烟消散,残余部分也迅速缩回石缝。悬在鉴中的鼎耳仍在微微震颤。巴清拄着剑,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对抗幻象后残存的所有力气,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镜中那地狱般的未来图景。
玄鸟旗…那代表的,是殷商?还是…她?
【四:残耳玄机】
暴雨如天河倒泻,疯狂冲刷着怀清台的石阶,汇成道道浑浊的水流。地宫内的混乱已被平息,但那股源自九鼎的阴冷和方才巫峡祭坛上看到的末日幻象,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巴清心头。
她独自一人留在最深处那间布满符咒的静室。灯火下,她摊开手掌,那截带来无尽风波、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的青铜鼎耳静静躺在掌心。断裂的茬口冰冷、粗糙,带着历史的沉重和阴谋的血腥。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遍遍摩挲着耳孔内侧。那里,在断裂面最深处,镶嵌着一点米粒大小、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汞毒结晶——一切灾祸与线索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