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九尊!
九尊庞大如山岳、造型古朴狰狞、散发着洪荒苍茫气息的青铜巨鼎,在无数虬结蠕动的青铜“根须”(那分明是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枝桠!)缠绕下,如同被封印万载的魔神,缓缓从骊山地裂的深渊中升起!神树残骸的枝桠如同活物,死死锁住鼎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不甘心被拖出地底!巨鼎表面,厚重的铜绿如同干涸的血痂,在暗红光芒下剥落,露出底下幽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青铜本色!鼎身饕餮纹路中,镶嵌的绿松石、赤玉、甚至疑似眼球的宝石,在暗红光芒中闪烁不定,如同无数只沉睡的魔眼,正在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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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归位!殷商镇国重器!镇压山河气运的终极象征!竟以如此毁天灭地的方式,重现人间!而缠绕束缚着它们的,竟是那早已湮灭的三星堆神树残骸!
地裂深渊之下,暗红光芒如同沸腾的血海,映照着这神魔降世般的场景。九鼎轰鸣!每一次与神树枝桠的摩擦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和撕裂灵魂的锐响!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嗡鸣,而是充满了狂暴、怨毒、挣扎与不甘的怒吼!如同九头被锁链束缚的祖龙,在疯狂地撞击着囚笼!
【二:血祀平怨(鼎耳锁魂)】
九鼎的咆哮,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每一个目睹此景之人的灵魂上!禁军阵型瞬间大乱!无数士兵丢盔弃甲,抱头惨嚎,七窍之中渗出缕缕血丝!意志稍弱者,更是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青铜色纹路!连赵高这等心机深沉之辈,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嬴政身形剧震,冕旒玉藻疯狂撞击!他死死抓住身前的玉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玄色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九鼎的威压与怒吼,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令帝王都为之战栗的蛮荒力量!是震撼!是狂喜!更是……一种被冒犯的、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怒!此乃天赐神器!当永镇大秦山河!岂容咆哮?!
“巴清——!”嬴政的声音如同受伤的暴龙嘶吼,穿透鼎鸣与惨嚎,“给朕!让它们——臣服!!”
命令如同无形的重锤砸下!
裂口边缘,巴清的身体在鼎鸣与神树枝桠摩擦的锐响中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枯叶。她的右臂,那被厚重麻布包裹的汞毒侵蚀之处,此刻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又似有无数贪婪的毒蛇在啃噬她的血肉!更可怕的是,怀中那枚血丹在疯狂跳动,散发出灼热的暴戾气息,与九鼎的咆哮、神树枝桠的摩擦声产生着致命的共鸣,拉扯着她的神魂,要将她拖入那无尽的怨毒深渊!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目光死死锁定在最近一尊巨鼎的鼎耳之上。那青铜鼎耳粗壮如殿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比鼎身饕餮纹更为古老玄奥的鸟虫篆祭文。祭文深处,暗红的流光如同活物般游走,每一次九鼎咆哮,那些流光便如同愤怒的血管般贲张、搏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怨念!她“听”到了!那怨念的源头!是无数被投入鼎中献祭的亡魂!在神树枝桠的刺激下,在九鼎重见天日的瞬间,被彻底点燃!唯有平息这怨念,才能暂时安抚这狂暴的九鼎!
献祭!唯有献祭!以血祀平息怨魂!
巴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的冰寒取代。她猛地扯下右臂缠绕的厚重麻布!露出了那只被汞毒侵蚀的手臂!
嘶——!
饶是心智坚韧如铁,目睹此景的禁军与近臣也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已非人类的手臂!
自肘部以下,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不祥的乌青色泽,如同青铜在墓穴中埋藏千年!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粘稠的、闪烁着幽绿荧光的汞毒渗出!整条手臂僵硬扭曲,肌肉萎缩,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投入冰窟的焦炭!指尖更是漆黑如墨,干瘪枯槁,散发着浓烈的金属腥臭与死亡气息!
巴清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如瀑,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她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一柄玄铁匕首(匕首柄部镶嵌着一小块三星堆神树残片)。没有半分迟疑,锋利的匕刃狠狠划过右臂腕部!
噗嗤!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股粘稠、漆黑、如同熬煮了万载尸油的污秽液体,从伤口处缓缓渗出!那液体散发着比九鼎怨气更加浓烈、更加阴邪的腥甜毒气!正是她体内郁结的、融合了云梦毒瘴、诅咒黑液与自身精血的至阴至毒的汞毒之血!
巴清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她昏厥!她强提一口气,左手持匕,沾染那粘稠的黑色毒血,在虚空中急速划动!动作诡秘而艰涩,带着一种源自殷商巫祝的古老韵律!每一划,都仿佛抽干她一分生命!黑色的毒血在空中留下凝而不散的轨迹,迅速勾勒出一个扭曲、繁复、散发着阴森邪气的血符——那正是她在云梦泽心,那处三星堆遗迹壁画上看到的、用于沟通鼎灵、平息怨念的“血祀锁魂符”!
“以吾怨毒之血!祭尔万古之魂!镇——!”巴清用尽残存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尖锐、不似人声的巫祝咒言!同时,左手指尖蘸满毒血,狠狠点向那巨大鼎耳上怨念最盛的祭文核心!
嗡——!!!
就在她染血的指尖触及鼎耳的刹那!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吸力猛地从鼎耳传来!巴清右臂伤口处涌出的黑色毒血,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鼎耳!那漆黑的污血迅速浸染了古老祭文,顺着玄奥的纹路疯狂蔓延、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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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耳内部,那暗红搏动的怨念流光,在接触到黑色毒血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沸腾的怨念如同被强行冻结、压制!那震耳欲聋的九鼎咆哮,竟真的出现了一丝滞涩!
然而,就在毒血浸透鼎耳祭文、怨念稍歇的瞬间!巴清敏锐的感知力,在那怨念被压制、青铜纹路因毒血浸润而短暂变得“透明”的一刹那,捕捉到了鼎耳内部、靠近连接鼎身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中——赫然卡着一小缕东西!
那东西极其细微,与周围污血铜绿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她全神贯注且感知力因汞毒变异而异常敏锐,绝难发现!
那是一小缕头发!
并非乌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长期浸泡的、枯槁的灰白色泽!
发丝极其坚韧,在粘稠毒血与铜绿的包裹下,竟没有完全腐烂!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无比怨毒的殷商血祭气息!
这缕头发,显然属于某个被投入鼎中献祭的殷商人牲!历经数百年,竟被汞毒与鼎内秘力奇迹般地封存了下来!此刻因鼎耳怨念被压制、纹路“透明”而短暂显露!
巴清的心脏猛地一跳!人牲发丝!殷商血祭的残留!此物蕴含的怨毒与因果,恐怕远超想象!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在那鼎耳缝隙因毒血流动即将重新闭合的千钧一发之际!左手食指(未沾染毒血的那根)如闪电般探入缝隙!指尖内力凝聚如针,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缕灰白头发!猛地一拽!
嗤!
一缕灰白发丝,带着粘稠的铜绿污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怨气,被巴清悄然攥入左手掌心!
几乎在发丝离鼎的瞬间!那被压制的鼎耳怨念猛地爆发出更猛烈的反扑!暗红流光再次炽盛!九鼎的咆哮陡然拔高!缠绕鼎身的神树枝桠发出更刺耳的摩擦锐响!
巴清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焦土之上!右臂伤口处,黑色毒血如泉涌出!但她那只紧握发丝的左手,却死死攥紧,藏入了袖中!
【三:金人泣血(发丝入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