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31章 哥哥妹妹（第1页）

第六赛季就这么结束了。

输掉比赛的那一刻，在蓝雨粉丝几乎冲破场馆的欢呼声里，楼昭心里反而很平静，非常地平静。这并不意外，本来第一轮能赢还是依靠了主场选图优势，现在只不过是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甚至历史惊人地相似，蓝雨找机会切割开了方明华和主战场，集火带走了笑歌自若。两场比赛，先死亡的居然都是治疗。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她像往常一样走出比赛用的隔间，上台和蓝雨的队员鞠躬握手，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张口对喻文州说“恭喜”。然后没有回酒店，而是在附近的网吧开包间打了两个小时竞技场。

虽然知道离奖杯还有距离，但是心里还是会有所不甘啊。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哪怕再进一步也好啊。。。。。。

电脑里传来对面剑客叽里呱啦的碎碎念：“哇妹子，看你这个建模造型，是轮回那个鬼剑士的粉丝吧，但你不能因为今天主队输比赛了就逮着遇到的剑客狂砍吧！不是所有剑客都是黄少天粉丝啊！请苍天辨忠奸！”

楼昭手腕微动，最后一刀送走他，忍不住开口：“你要是话不那么多，还能装得像一点。”

“这是个人风格，我就是单纯喜欢说话！没有规定话多的剑客就必须是黄少天粉丝吧？”剑客悲愤欲绝，不甘心地叫喊，“但你打得好厉害，能加个好友不？加一下加一下嘛。”

楼昭冷漠回：“不交友，黄少天本尊来了都不加。”

正在她拒绝小剑客的死缠烂打，准备开下一局时，身后门“咔”一声被打开，楼昭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是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还以为G省人拜神真有说法，黄少天显灵制裁我来了。”

江波涛没听到前面的对话，莫名其妙道：“发生什么了？你拜黄少天？”

“怎么可能！我拜黄少天干嘛？要拜也拜叶秋啊，不对，我不拜任何人，人还是得相信自己。”楼昭疯狂摇头，以证清白，“逗他粉丝呢，你怎么来了？”

“我出来买点宵夜吃，结果在楼下遇到队长了，他说这么晚你还没回去，晚上不安全，有点担心，我说那我顺路来看一下。”江波涛转身把门关上，因为是单人包间，室内空间并不大，他站在了楼昭座位后面。

“嗯？”楼昭这才看了眼手机，发现周泽楷二十分钟前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来接她。而她沉浸在砍人的快乐之中，一条消息没回。

楼昭跟周泽楷说这就回去，伸手拔出帐号卡：“确实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没注意时间。”江波涛点头说好，替她把门拉开。

两个人走出网吧，G市夏夜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楼昭偶尔胡思乱想的时候，会猜是不是成为G市人的第一步，是长出鱼类的鳃，好在这样的湿度下生存。

而对于辛勤工作了一天的人来说，夜生活还没有结束。网吧不远处，烧烤摊子更是这条街上的绝对主角，肥美的生蚝在炭火上“滋滋”地冒着泡，蒜蓉与小辣椒碎被滚烫的汁水顶得微微颤动，像一个个微小的、金黄的火山口。混杂着不远处烤串摊位传来的焦香气息。

“问问杜明他们要不要吃点吧，来都来了，买点带回去。”江波涛拿起手机，在群里问谁吃烧烤，顿时一呼百应，纷纷夸赞副队人帅心善。

小摊只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忙碌，支着亮度惊人的露营灯，烤架旁立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写上为数不多的几样菜品，书写时还未干透的颜料沿着字迹下滴，像血迹一般。大叔负责烤串，大婶负责点单、排单、打包。江波涛按照群里的要求点了单，和楼昭站在一旁等待。

大爷左手翻动着烤串，手臂一扬，一把钢签在火光中划出流利的弧线，肉串被烤得焦黄油亮，右手拿起佐料瓶，往烤串上撒孜然粉。肉串在炭火熏烤下冒出的油滴落烤网，火舌上窜，吞吐着烟气。

楼昭对着烧烤摊的菜单兀自出神，脑子里在天人交战是选微辣还是中辣的时候，却感觉大爷烤串之余，不时抬头瞄自己。她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是没来得及换下的队服，除此之外，都很正常。难道大爷这么时髦，还玩荣耀看比赛，认出她了？

犹豫之时，大爷慢悠悠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小姑娘啊，要好好学习，作者“澄心若璃”推荐阅读《[全职高手]卸载键在哪里》使用“人人书库”APP，访问renrenshuku下载安装。还没放假呢，就出来到网吧打游戏，我可看到了啊。”

楼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大爷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继续语重心长：“还玩到这么晚，要哥哥不放心特地来找。你看你哥哥对你多好，跑这么远亲自来接，还惦记着给你买宵夜吃。以后这种事情可不兴干了，听到没？”

楼昭大为震撼，先是想轮回队服已经质朴到像校服的地步了吗，然后想我难道还是那么清澈愚蠢，看起来像高中生吗，最后侧头看因为回了酒店所以穿的是自己私服白T和牛仔裤的“哥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省略号：。。。。。。

眼见面前的女孩子面色变得古怪，眼神在自己和同行男伴之间逡巡，大爷似乎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关系，试着挽回场面：“哎呀？不是哥哥啊？”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像是福至心灵，瞬间严肃下来，沉声道：“那更不行了！早恋可万万使不得啊！影响学习！”

“早恋”这两个字仿佛是什么神秘咒语，旁边正在记菜的大婶一听，像是瞬间被打开了什么正义的开关，把手里的笔一放，快步上前“啪”地一巴掌轻拍在大爷背上：“要你多嘴啊死鬼！见着漂亮小姑娘跟俊俏小伙子站一起就瞎讲八讲！人家郎才女貌的，轮得到你这老头子来反对？”

大爷被拍得往前倾了倾，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但在大婶颇具威慑力的眼神下，到底还是没再说话，低头默默翻动着手里的肉串，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我这也是为了年轻人好”“小年轻不知轻重”。

江波涛这下没忍住，低笑出声，随即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嗯，是哥哥，我回去说她。”语气里的无奈和责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楼昭：？为什么你如此自然地接过了这个剧本

大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教育下一代的重要使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转而哼起一首旋律悠扬的上世纪经典粤语情歌，手脚麻利地将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和蔬菜分门别类地放到旁边的泡沫餐盒里。“记得当个事办！”

平白无故三两句多了个哥哥的楼昭趁大爷转身去拿生肉的功夫，一个胳膊肘捅在了罪魁祸首腰间。江波涛装模作样“嘶”了一声。

目睹了这对“兄妹”全程小动作的大婶，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我懂的”的神秘微笑，把打包好的、满满一袋烤串递给他们，声音里充满了慈爱：“拿着，趁热吃。兄妹俩感情真好啊，打打闹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你们爸妈有你们这么一对儿女，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楼昭只能配合地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含糊应了两声，几乎是立刻伸手拽住江波涛的胳膊，在更多关于“家庭教育”和“兄妹情深”的评论出炉前，拉着他落荒而逃。

回酒店路上，霓虹闪烁，晚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方才的烟气。江波涛侧头看了看还有些尴尬劲的楼昭，轻声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就是觉得大爷挺热情的，也没什么恶意，就没反驳。省得解释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很温和。

停顿两秒，他将头侧向另一边，看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而且，我读书时候，真的挺想要一个妹妹的。”

“没事啊。”楼昭摆了摆手。这种事情哪里值得郑重其事地道歉了，她心里嘀咕。江波涛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考虑得周全妥帖，处处顾及他人感受。反而刚才那个随口瞎编、面不改色认下“哥哥”身份的江波涛，让她觉得有点意外，甚至……有点新鲜。

但是，被理所应当认为是不认真学习外出打游戏晚归的叛逆少女，她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于是，楼昭决定戳穿一件，本来打算当作不知道，就这么过去让它过去的谎言。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江波涛，路灯在她眼中投下狡黠的光点，故意拖长了声音：“但是，我记得你从来不吃宵夜的，哥——哥——”所以晚上为什么要下楼，还骗了周泽楷。

江波涛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怔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月光和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交织出柔和的光影。

他重新看向楼昭，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被拆穿后的好笑，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轻回应：“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啦，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