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俱乐部,宿舍区。
邹远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脸色苍白。论坛里那些尖锐的、失望的、甚至带着些许嘲弄的文字,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的眼底,刺得他眼眶发酸。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感压下去,随即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
这已经张佳乐是出道的第六个赛季,而他,邹远,此时出道,理所应当被视作百花缭乱的接班人,而他自己呢?其实是有点茫然的,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上了赛场。战队让他出道,他说好;战队说他哪里需要改,他说对不起,我会努力的。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是否真的担得起这份沉重的期待。
而队长张佳乐……虽然看上去随和好说话,但邹远知道,这位前辈骨子里有着一股韧劲——比如说以前敢天天和前队长吵架。他们,终究是哪里都不一样的人。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透进来窗户洒进来,铺在地面。邹远闭上眼,试图驱逐杂入睡,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比赛中的画面——他在场上奔走,弹药专家绚烂的技能光影试图填满战场,捕杀猎物,最终也成功了,可那份胜利的实感却轻飘飘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回到比赛席位上的时候,张佳乐的目光很平静,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说,“发挥得不错。但“不如张佳乐远矣”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邹远耳边盘旋不去。他知道这是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前辈之间的鸿沟。这条路,果然比想象中还要艰难百倍。
但是……
邹远重新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模糊的光晕,然后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光线,径直走向了放在房间角落的电脑。
插卡,登录,荣耀的界面亮起。还是做一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事吧。
在自定义房间里做了一些基础训练,手感和肌肉记忆渐渐让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这时,屏幕下方的信息栏闪烁起来。邹远点开。
明鬼:这个点了还在训练呀?
花繁似锦:嗯,昭昭姐今天怎么也没睡?
明鬼:在研究秘密武器,告诉你们队长下个月小心点[黄豆戴墨镜]
花繁似锦:[流汗][流汗][流汗]
明鬼:你不会是看了论坛上的帖子所以失眠了吧?
花繁似锦:有一点吧。。。。。。
明鬼:居然猜对了!等一下啊,你看下微信。
邹远按照楼昭的话,点开微信,看到了一小段录屏,屏幕被滑动的速度很快,凭借职业选手良好的动态视力,邹远还是轻易捕捉到了几个高频出现的、极其刺眼的词汇,一下子愣住。他是个家教良好的小孩,虽然青训营一帮男孩子嘴里平常多少带点脏话,但他嫌少见识到用词如此直接、如此恶毒,甚至看一眼就让人产生生理性不适的咒骂。
他迟疑地问:“这是?”
楼昭回得很坦然又干脆:“我的账号后台私信啊,精彩吧!”
身为联盟里为数不多的女选手就是这样。有时候,她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错,仅仅是“存在”本身,在某些人眼中便已罪大恶极。不少男性观众的反应,激烈得仿佛自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生了三胎拼来个男宝,结果儿子成年当天领着男朋友回家宣布出柜一般,对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女性选手深恶痛绝。
而楼昭一向对此接受良好,一看到那些骂她的账号发出的可笑至极的言论,毫无常识的争辩,就会觉得能以如此感人的智商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就让让弱智吧,反正她钱也有了,名也有了,至于那些甚至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私信骂人的losers,无人在意。
邹远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顿时觉得论坛对他的评价简直是清风拂过水面,反倒替楼昭愤愤不平起来:“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有的人连荣耀的英文都拼不对,在意他们干什么。”楼昭的文字都透着一股子风轻云淡,“你可是被全国第一的弹药专家认可的小弹药专家,这还不够让你自信吗?点击,屏蔽,一键清空。打荣耀的时候还是安静一点好。”
邹远看着这句话,心头那块压着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他慢慢回了一个“嗯”。
其实,轮回今天下午刚集体看了本轮百花对霸图的比赛,进行战术分析。刚刚看到邹远在线,楼昭是想和邹远提议,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全职高手]卸载键在哪里》无广告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renrenshuku人人书库的全拼即可访问APP官网可以试一试参考苏沐橙的打法思路。
同样作为备受瞩目的女选手,观众在衡量苏沐橙的能力时,常常让她的美貌掩盖了实力,给她贴上“花瓶”的标签。尤其是在她加入嘉世后,战队再未能捧起奖杯,反而显出颓势,不少激进的粉丝便将嘉世的没落也清算到了苏沐橙头上。职业选手内部,当然不会这么肤浅地认定。
但一些近两年出道的新秀,与嘉世交手机会不多,自身解读比赛的经验也尚浅,难免受了外界舆论的影响,吃了“洗脑包”,真以为苏沐橙的实力不过尔尔。
但实际上,作为屏风炮战术目前的第一炮手,苏沐橙的战场支援、策应能力绝对是顶级的。
对比张佳乐,邹远在操作精度和节奏掌控上确实还有差距,无法发挥出百花式打法的真正实力,不如采取更保守稳妥一点的打法。反正“繁花血景”真正的要点在于给狂剑的攻击创造机会。扔了漫天的弹药,但落花狼藉根本没有利用上的话,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而苏沐橙的支援,几乎每一下都是准确的、有效的,可能不那么华丽,但绝对实用。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楼昭脑中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回去。苏沐橙支援的核心是斗神一叶之秋,而百花现在核心只会是百花缭乱。再者,百花的现任狂剑。。。。。。况且,给别的队的新人提意见,多少有点越俎代庖的意味。
这时,邹远犹豫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只是……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那种天分。”
竞技比赛就是这样,站在台上享受洒落金雨和山呼海啸般欢呼的时刻,终究是少数的。更多的,是浸透着遗憾、无力、悔恨与自我怀疑的漫长时光,这些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暗淡底色。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楼昭的回话干脆利落,屏幕的光印在她眼睛里,像两簇冷静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站在台上,赢比赛,才是真的。”
她话锋一转,将略显沉重的话题拉开:“别想那么多了,反正都登录游戏了,来两盘去睡觉吧。”
想了想,她补充道:“唐昊睡了没?没睡的话喊他2v2吧。”这小子前几场比赛打得属实不错,她下午也和江波涛讨论了这赛季流氓在百花的战术体系里的安排,很想先替轮回掂量一下。
邹远看了一眼,很快回复:“在的,在和孙翔一对一。”
“啊,他们俩的脾气果然很合拍,两个火药桶。”楼昭丝毫不意外这俩人怎么搭上的,“那麻烦你去问一下啦,正好不用再找人了。”
邹远那边很快发来一个“OK”的手势,紧随其后的是一串竞技场房间号码。
楼昭输入房间号进入观战席位,孙翔和唐昊还在打。没有试探,没有迂回,两道身影如闪电般□□撞在一起。
战斗很激烈,重剑带着猩红的剑芒破空而来,撕裂空气,每一次下劈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压迫感十足。流氓在这样凛冽的剑光中穿梭腾挪,双拳如猎豹出击,每一次格挡都迸发出重剑和爪套金属交击的刺耳锐鸣和飞溅火花。
地面在重剑的破坏下不断出现裂痕,碎石如雨点般飞溅。狂剑士的剑势越发狂暴,血色剑光在周身凝聚成实质般的风暴。就在流氓试图绕背的瞬间,狂剑士的重剑突然回旋,剑柄精准地格开袭来的毒针,剑尖划出致命的弧线。
流氓急速后撤,但剑锋依然在他的角色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中,狂剑士爆发出更加凌厉的攻势。重剑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封死对手的退路。当最后一记破灭斩落下时,流氓终于无力招架,血条彻底归零。
楼昭默默旁观,在心里更新着对孙翔各项能力的评价。上次比赛,孙翔对上的是周泽楷,横刀的角色强度和一枪穿云比起来差远了,加上还是新人的孙翔技术水平上也不敌周泽楷,最终呈现出的是一种碾压的局面,很多操作细节呈现地并不清晰。
而现在,实物数据就在眼前。如果她和江波涛的预测成真,有需要近战补强的实力还不错的队伍把孙翔买走,他会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二比一了啊。”孙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对着屏幕那头的唐昊炫耀战绩,“说好的,叫我一声‘爸爸’。”
“嘁,得意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装备比我好点,明天开修正场再打过!”唐昊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满满的不服气,“其他的先欠着,下次再说。”怎么能在别人面前丢人,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喊的。
楼昭正准备打招呼,孙翔却抢先一步,注意到了观战席上的她:“喂,那个谁,唐昊说你的狂剑是孙哲平教的,敢不敢打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