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来的?”宋家偏僻一角,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盘结无数青苔,更显树的年迈古老,地上厚厚一层落叶,沾着几分潮气,一只破烂布鞋露出一个大脚拇指,粘着经年不洗的黑色泥垢。突破沉闷,转而惊喜的声音就是从大黑脚拇指上方传来。“镇南王世子刚刚抄给我的。”宋九看着像个疯子似的老二,满心忧忡。老二本可能成为毒龙镇第一位炼丹师,可惜天纵之才,因为一张错误丹方走火入魔,炼丹时炸炉,伤及神魂,还炸断一只脚,成为整个宋家的伤痛。“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子?”宋老二沟壑纵横的黑脸上,仿佛有一层黑色泥灰,抬眼瞬间,两只眼睛里射出诧异的精芒。“这就不奇怪了,镇南王府没落,但毕竟辉煌过。”“他让你买这些灵草,不会是要炼丹吧。”宋老二忽然想起什么,紧蹙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嫌弃和不耐烦。“小小年纪不好好修炼,偏偏要去炼丹。”“我可没时间指点他。”宋九错愕不已,笑道:“我只是来问问这丹方真假,不是来求你指点他。”“不是求我?”宋老二冷哼一声,挥手驱赶。宋九知道宋老二的脾气,没和他见怪,拿着清单走了。“不求我指点,我倒要看看,狂妄的小东西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自从上次感悟十天,差点把自己饿死后,叶知命就让他陵祖帮他看着。每三天出来一趟,然后吃饱喝足,免得一不小心又死了。“该炼制赤阳丹了。”叶知命再次感悟三天,已有九成把握炼制出赤阳丹。一百五十年份的赤苓花算得上下品灵草中的佳品,是炼制下品灵丹赤阳丹的绝佳材料。但要炼制丹药,还需一个重要工具。炼丹炉。“这个东西,宋家还真有。”叶知命跟着宋九来到宋老二的院子里。“你真要炼丹?”宋老二慵懒无光的眼睛斜视叶知命,冷嗤一声,十分不屑。“我劝你趁早放弃,炼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把炼丹精要背熟后抄写五百遍,再把那丹方看五百遍,把这些做完,再到火炉旁大火炙烤三天,最后睁大双眼盯着太阳三天,把这一切做完,如果你还想炼丹,我就指点你一番,能受用多少,就看你的天赋了。”“至于起火炼丹,”宋老二嗤之以鼻地摇摇头,“再等三年吧。”“我有把握炼制成功。”叶知命语气十分笃定。“有把握?”宋老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嘲讽意味拉满。“谁炼丹前没把握,可真正有把握的又有几个呢?”他笑着笑着,笑容变得苦涩。“老二,人家年轻人想尝试就让他试试,有你在还能出问题不成?”宋九急忙道。“你不能因为你失误过,就断送年轻人的梦想,是不是?”宋老二固然好心,可他和大多数人一样,犯了自负的毛病,他走不通这条路,以为别人也不行,所以当别人也想走的时候,就千方百计地阻拦。“要炼就炼吧。”宋老二叹息着,拄着拐棍,一顿一步,坐到大树的另外一面去了。叶知命推开小门,屋内传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外面落叶成堆,屋内却干净整洁,尤其窗前一个尺许大小的红铜炼丹炉,擦得锃亮,光可鉴人。“这个老二,还是放不下啊。”宋九摇头叹息不已。“这个炼丹炉行不行?不行我再去找。”叶知命摆手示意不用换:“就这个挺好。”“既如此,那我就出去了,预祝叶少旗开得胜。”宋九离开,带上了门。霎时,屋内沉寂无声,仿佛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打扰,是炼丹的绝佳所在。旁边还有上乘灵炭,虽然不如真正的灵火,但以灵气辅助燃烧,效果媲美最低等级的灵火,是不可多得的上等灵物。“炼制赤阳丹需要精确控火,而控火则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我自从修炼深空虚经后,神魂之力大涨,在炼丹台上感悟时,可以精准控火一天一夜。”控火不精准,稍有不慎,就会炸炉,这也是叶知命为何要二度进入炼丹台感悟,才敢开始炼丹的原因之一。催动灵气点燃灵炭,一朵蓝色火焰燃爆空气,发出轻微爆鸣声,许久未曾烧热的红铜炼丹炉接触火焰的刹那,传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叶知命持续催发灵气,火焰维持在一个高度,甚至火苗大小也始终如一,这就体现出他神魂之力的强大。预热之后,正式加热炼丹炉。等到炼丹炉微微发红,屋内空气开始跳动,意味着炼丹即将开始。“牛筋草和地商花……”“加大火力,温度变化要缓慢……”“小火熔炼灵草,等待香味出现……”门外,一直躲在大树后面的宋老二忽然抽了抽鼻子,双眼骤然放出灿烂的光芒。“你闻到了吗,是丹药的香味。”宋九激动地绕到宋老二身旁,猛地一拍宋老二的肩膀,咧着嘴笑,激起来的灰尘进了嘴也完全不顾。“哼,没见识,这哪是药香,分明只是熔炼灵草散发出来的味道,距离成丹还早着呢。”宋九不懂炼丹,激起来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六七分,扭头眼巴巴地看着关着的小门。“灵草差不多熔炼成功,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投入主要灵草。”“赤苓花!”这一步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赤苓花后来加入,与丹炉内其他成分温度不同,稍有不慎,不是炸炉,就是灵草直接被大火焚毁,直接毁了一炉灵草。“灵气包裹,缓缓进入,慢慢释放火力,直至灵性挥发出来……”足足半个时辰,关键一步走到最后关头。“融合……”滋啦!融合才刚开始,就出现了很大问题。两者温度不同,强行融合会引发炸炉。“哼,就这?”宋老二冷哼一声,极为不屑。“你说什么?”宋九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反问道。宋老二撑起拐杖,一杵一蹦。“你去哪?”宋九不解。“我离远点,免得待会儿炸炉,又炸断我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