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肥料刺鼻的气味充斥着密闭的货厢,几乎令人窒息。
晏星澜蜷缩在货堆的缝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身体的伤势在缓慢愈合,但能量恢复的速度依旧慢得令人焦虑。
【能量水平:81…恢复缓慢…多处软组织挫伤修复中……】
脑海中的状态栏如同冰冷的计时器,提醒着他此刻的脆弱和危险。
卡车在颠簸中行驶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透过厢壁的缝隙,可以看到荒凉的景色在不断后退,城市的高楼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
他已经离开了灰岩城的范围,正在前往更偏远的边境农业区。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远离人群密集的区域,意味着暂时远离了xio和媒体的直接追捕,也降低了怪兽突然出现的概率。
但浪客的直觉告诉他,危机并未远离。xio绝不会轻易放弃追踪他这条线索。他们一定在调动资源,分析所有可能的方向。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彻底藏匿起来、争取足够恢复时间的地方。
夜幕彻底降临,卡车终于减缓了速度,似乎驶入了某个小镇的货运集散点。
晏星澜悄无声息地撬开门锁,在车辆停稳、司机下车办理手续的间隙,如同幽灵般溜下了车,迅速隐没在集散点外围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落后和偏僻的小镇,灯火稀疏,街道上行人寥寥。空气中有牲畜和庄稼的气息,与之前工业城市的尘埃味截然不同。
暂时安全了。
他需要食物、水,和一个能过夜的地方。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必须省着用。
他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旅馆,用现金支付了一晚的费用,没有登记任何信息。老板娘只是懒洋洋地收了钱,扔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这种漠不关心,此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房间狭小潮湿,但至少有个屋顶。他锁好门,将身上最后一点压缩食物吃完,然后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再次尝试引导那缓慢恢复的光能。
能量恢复的速度似乎比完全静止时快了一点点,但依旧杯水车薪。照这个速度,要恢复到能安全变身战斗的水平,至少需要好几天不被打扰的静养。
而伤势的恢复则消耗了大部分能量,这让能量水平的提升更加艰难。
“必须想办法加快速度……”他喃喃自语,感受着胸口核心那慢吞吞的能量汇聚感,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晏星澜便离开了旅馆。他需要打听一下附近更偏僻、更适合藏身的地点,比如废弃的农场、山间的猎户小屋之类。
小镇的清晨比夜晚多了些生机,但依旧冷清。他在唯一一家开着门的早点摊买了几个最便宜的粗粮饼,一边吃一边看似随意地向摊主打听着周边的环境。
“往西边山里走,倒是有几个老林子,以前还有几个矿场,早就废了,没人去了。”摊主一边揉面一边嘟囔,“那边路不好走,也没信号,年轻人你可别瞎跑,容易迷路。”
废弃矿场?人迹罕至?
正合他意。
晏星澜道了声谢,决定就往西边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小镇时,镇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和惊恐的尖叫!
“撞人了!快来人啊!”
“孩子!有个孩子!”
晏星澜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一辆运送木材的老旧卡车歪斜地停在镇口土路中间,司机正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卡车前方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倒在路边,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正发出痛苦的哭嚎。旁边一个装满野菜的篮子打翻在地。
看起来是孩子突然从路边窜出,卡车刹车不及,发生了刮撞。
“快!快去叫老陈医生!”有人喊道。
但这小镇显然医疗条件极其有限,所谓的医生恐怕也只是个乡村郎中。
那孩子腿伤不轻,脸色苍白,哭声越来越微弱,显然是剧痛和惊吓所致。周围围上来几个镇民,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晏星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痛苦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自己体内那缓慢流淌的、仅恢复到【93】的微弱光能。
这点能量,不足以变身,甚至不足以支撑他做太出格的事情。
但是……或许可以稍微加速一下孩子的愈合,至少稳住伤势,减轻痛苦,撑到医生来或者送往更远的医院。
救?还是不救?
救,就有可能动用光能,哪怕极其微弱,也有可能产生能量波动,甚至被孩子体质敏感而察觉到异常。风险极大。
不救……他或许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因为延误治疗而留下终身残疾,甚至更糟。
浪客的准则本是尽量不招惹麻烦,低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