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长途汽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混杂着车内各种复杂的气味——汗味、劣质香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不知名食物的油腻味。
晏星澜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破损的衣领高高竖起,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每一次车辆的晃动都牵扯着他未经妥善处理的伤口,带来阵阵隐痛。
他闭着眼,却没有丝毫睡意。精神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着车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邻座大叔震天的鼾声、前排妇女低声哄孩子的声音、司机偶尔拿起对讲机的嘈杂通话……一切都被他敏锐的感官放大、过滤、分析。
xio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们既然能向偏远小镇渗透信息,那么在交通枢纽布置监控的可能性极大。这辆开往霖江市的夜班车,就是一条显而易见的排查路径。
他必须万分小心。
【能量水平:38…缓慢恢复中…伤势稳定…警惕状态……】
能量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焦虑,但至少伤势没有恶化。这具经过光能强化的身体,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
汽车中途在一个简陋的公路休息站短暂停靠。大部分乘客下车活动、购买食物。
晏星澜犹豫了一下。极度的饥饿和干渴最终战胜了谨慎。他压低帽子,混在人群中快速下车,在休息站的小卖部买了最便宜的水和面包,然后立刻返回车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抬头,尽量减少暴露在灯光下的时间。
重新坐回角落,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冰冷的面包,感觉空虚的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小口抿着水,滋润着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后半夜,车上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陷入了昏睡。
晏星澜也感到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打着精神,不敢真正入睡。在这种环境下失去意识,无异于将自己完全暴露。
就在他靠意志力与睡魔抗争时,汽车再次缓缓停靠。似乎又到了一个中途站点。
车门打开,冷风灌入。
一个身影提着不大的行李,有些踉跄地走了上来。
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晏星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浅色的外套和牛仔裤,身形单薄,脸上带着些许旅途的疲惫和不安。她似乎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几乎满座的车厢,最终朝着后排走来。
晏星澜立刻收回目光,将脸更深的埋进阴影里,同时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
女孩走到了最后一排,看了看晏星澜旁边靠过道的空位,又看了看他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打扮可疑的邻座,似乎有些犹豫。
但最终,她还是小声说了句“麻烦让一下”,然后侧身坐了进去,尽量靠向过道另一边,与晏星澜保持着距离。
晏星澜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仿佛睡着了一般。但他的感知却提升到了极致。
女孩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清香,不像任何他闻过的香水或洗涤剂的味道。更让他心头微微一跳的是,在女孩坐下的瞬间,他体内那缓慢运转的光能,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却独特的石子。
这种波动……似曾相识?
他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在河边遭遇玛迦库巴时,那个同样神秘的少女和她手中那枚能引起光能共鸣的晶体!
难道……
他不敢贸然探查,只能维持着假寐的姿态,暗中警惕。
女孩似乎也很紧张,坐下后就将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小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时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下,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