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前哨基地在身后化作一片无声爆裂的能量残骸,如同在混沌的次元夹缝中绽开一朵短暂而凄厉的花。晏星澜(赛诺核心)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仔细清点战果。
在摧毁了那座堡垒的核心能源并引发连锁爆炸后,他借着爆炸产生的能量乱流掩护,迅速脱离了那片被敌人掌控的“空泡”,重新隐没于无边无际的混沌能量流中。
他知道,这次突袭只是拔除了一个前哨,真正的威胁远未解除。敌人必然有所警觉,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但他也需要喘息,需要消化这次跨次元初战的经验,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厘清思绪。
他没有返回已知的宇宙,而是凭借着光暗核心与次元规则的特殊亲和力,在混沌夹缝中如同游鱼般穿梭,寻找着一处“间隙”。终于,他感知到一处相对稳定、能量温和的微小次元气泡,如同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他调整频率,悄然“挤”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颗极其渺小的星球,甚至不能称之为星球,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漂浮在次元夹缝中的浮空陆地。没有恒星照耀,天空是永恒的、如同极光般变幻的混沌色彩幕布,柔和的光线足以视物。陆地表面覆盖着一种散发着微光的、类似苔藓的植物,空气稀薄却可以呼吸,万籁俱寂,只有微风吹过光苔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这里没有生命迹象,没有资源争夺,是绝对的与世隔绝。正是晏星澜此刻需要的。
他解除了变身,恢复人类形态,落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光苔原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从刚才高强度战斗的紧张感中稍稍松弛下来。他随意找了一块岩石坐下,从随身的次元储物空间(成为核心后掌握的小技巧)中取出一些简单的物资——包括叶小琳给的那枚旧指南针。指针在这里毫无意义地乱转,但他还是将它放在身边。
夜幕(姑且将天空光幕变暗的时刻称为夜)降临得很快。晏星澜收集了一些干燥的光苔和浮木,在岩石旁点燃了一堆篝火。火焰跳跃着,驱散了这片永恒暮色之地的微寒,也映亮了他平静的脸庞。
他望着篝火,思绪却飘回了刚才的战斗。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守卫,它们的战斗方式、能量特性、乃至那座堡垒的结构,都透着一股浓郁的、为战争而生的冷酷效率。这绝非散兵游勇,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侵略成性的文明先锋。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资源?领土?还是像加尔坦一样,追求某种终极的力量?
(次元夹缝……成了新的战场前线。)
(而我,似乎是第一个在此驻守的“哨兵”。)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成为光暗核心后,他看待宇宙的视角已然不同。以前的战斗,多是为了保护具体的星球、文明,是“点”的守护。而现在,他需要维系的是整个多元宇宙基础结构的平衡,是“面”甚至“体”的守护。次元夹缝的稳定,关乎所有已知和未知世界的安全。
(浪客的旅途,果然永远不会无聊。)
(只是这担子,比想象中还要重一些。)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种直面未知、挑战极限的生活,正是他内心深处所渴望的。只是,偶尔在这样绝对寂静的片刻,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还是会悄然浮现。曾经的浪客,独来独往,了无牵挂。但现在,他有了需要守护的整个宇宙,有了光之国那些称他为“家人”的战友,有了地球上一个会给他旧指南针、等他消息的人……牵挂多了,孤独感反而在某些时刻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