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伊美扎德沉入浑浊海水后,东京湾迎来了短暂却令人窒息的平静。xio基地内部灯火通明,维修团队争分夺秒地加固着被精神同化波侵蚀的防御屏障,空气中弥漫着焊接的焦糊味和消毒水的气息,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医疗中心隔离观察室外,晏星澜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周身连接着多种监测设备的沐云逸。沐云逸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桀骜和烦躁即使昏迷中也未曾消散,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监测屏上代表泰斯光能核心的波形图依旧紊乱,时而平静,时而剧烈跳动,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拉锯。
(共生碎片的影响比预想的更深……)
(库伊美扎德的退却,绝非终结。)
晏星澜银蓝色的眼瞳中数据流悄然闪过,他刚刚完成了对库伊美扎德残留能量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令人心惊。那种精神同化能力并非简单的催眠或控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试图将目标能量和意识融合进某个庞大网络的侵蚀。沐云逸体内那块来自“利维坦”工厂的碎片,成了这种侵蚀的放大器兼通道。
“他的意识活动极不稳定,有强烈的抗拒反应。”医疗主管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们尝试用温和的光粒子流疏导,但效果甚微。他的光能属性排斥外部干预,尤其……是赛诺系统的能量。”
晏星澜沉默地点点头。他理解这种排斥,那是沐云逸根深蒂固的本能。刚才那次被迫的、别扭的“联手”,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绝境下无奈的本能反应。一旦外部压力稍减,深埋的理念裂痕便会迅速反弹,甚至因为这次近距离的能量接触而变得更加敏感。
(他不会接受我的帮助。)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沐云逸猛地抽搐了一下,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他亮黄色的眼瞳骤然睁开,里面七彩流光疯狂闪烁,伴随着痛苦和暴怒!他一把扯掉身上的传感器,从床上一跃而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迸发出赤红色的能量电弧,将周围的医疗设备震得噼啪作响!医疗人员惊慌后退。沐云逸双手抱头,剧烈喘息,亮黄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敌人搏斗。那是库伊美扎德残留意识的反扑,借助碎片链接发动的最后侵蚀!
晏星澜眼神一凛,立刻上前,掌心凝聚起温和的银蓝色光晕,试图用赛诺的宁静力场帮助他稳定心神。“沐云逸!冷静!集中意志对抗它!”
“别碰我!”沐云逸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猛兽,猛地挥臂打开晏星澜的手,赤红色的能量下意识地反击,将银蓝色的光晕震散!他踉跄后退,背靠墙壁,亮黄色的眼瞳中充满了被窥探和干预的极度愤怒,“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能……自己解决!”
那种熟悉的、拒人千里的固执,再次筑起了高墙。他甚至觉得,晏星澜此刻的援手,比库伊美扎德的精神侵蚀更让他难以忍受!这是他的战斗,他的耻辱,必须由他自己亲手洗刷!
晏星澜的手僵在半空,银蓝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冷静的理解。他收回手,不再试图靠近,只是沉声道:“它在利用你的情绪。愤怒只会让它更容易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