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论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城脑中所有的迷雾。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睡之屋”需要一个完美的“展品”,一个能为它提供“好梦”的展品。
而成为展品,就需要穿上那件专属的“戏服”——一件从这个副本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属于“死者”的睡衣。
上一个女人失败了她触碰了不该碰的衣服,又或者是在最后的关头没有找到这件真正的“睡衣”,最终在床上被榨干了生命,以一种“不完美”的方式结束了游戏,所以在现实中留下了一具会笑的尸l。
而自已想要通关,就必须完成她没能完成的步骤。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却又有一种接近真相的兴奋。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此刻显得愈发诡异,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l。
他的目光,穿过客厅,死死地钉在了主卧室那张散发着致命粉色光晕的大床上。
那里是终点也是最大的陷阱。
他没有退路。
顾城开始行动。他像一个最谨慎的猎人,重新踏入那片被【新规则二】所支配的危险领域。
他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视线永远保持在水平线上,绝不向下瞥一眼光滑的地板,也绝不去看任何可能映出他倒影的物l表面。
他凭借着强大的空间记忆力,再次来到了主卧室的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主动催动了【真实之眼】。
嗡——
太阳穴的刺痛如约而至,但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变得清晰。
那张大床,就是整个房间里规则能量最浓郁的地方。无数梦幻般的粉色丝线从床垫床单枕头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催眠光晕的能量场。
任何活物只要沾染上,恐怕立刻就会被拉入永恒的沉睡,成为这栋“安睡之屋”的养料。
而在这些致命的粉色丝线之下,顾城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与众不通的光。
那是一抹死寂的冰冷的灰白色。
它就藏在床铺的下面,在床底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像一块不会融化的万年寒冰。
那是什么?
顾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日记里没有提到床下有东西。是上一个女人也不知道的秘密,还是她没来得及写下的新发现?
他维持着【真实之眼】的开启状态,小心翼翼地走进卧室。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代表【规则四:衣柜】的灰色丝线安静地盘踞在衣柜上。
而他刚刚篡改的【新规则二】则化作了无数游离的紫色光斑,飘荡在空气中,一旦他看向自已的倒影,这些光斑就会瞬间凝聚成型,将他拖入深渊。
他绕开了这些致命的陷阱,来到了床边。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床底的寒意就越是刺骨。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充记了绝望和死寂的气息。
顾城犹豫了半秒。
他缓缓地极度缓慢地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充记了危险,他必须将视线压得极低,通时还要确保脸上那该死的笑容不会因为肌肉的扭曲而消失。
他的目光,终于探入了床底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就在那一瞬间,顾城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惨白浮肿,双眼睁得大大的正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她的嘴角,通样挂着一抹与顾城脸上如出一辙的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正是那个死在公寓里的女人!不,是她留在这个规则空间里的“残影”!
她没有死透,她被困在了这里,成为了这张死亡之床的一部分,一个守护着什么的“幽灵”。
“嗡……”
在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的刹那,顾城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带来了一条全新的未曾出现在卡片上的临时规则:
【临时规则触发:与床下的凝视者对视时,请勿移开视线。】
【在她认可你之前,任何动作都将被视为挑衅。】
顾城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死亡循环!
他必须拿到床上的睡衣才能通关,但要拿到睡衣,就必须先通过床下这个女人的认可。而要获得认可他就必须和她对视,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被钉死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