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堂主殿,热浪滔天。巨大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数百颗赤红色的萤石,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天火炉”此刻正如同一头苏醒的火兽,发出沉闷的轰鸣。数百名外门弟子围在四周,个个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敬畏。今天是炼器堂的大日子。赤火长老要亲自开炉,炼制一把名为“赤霄”的上品灵器飞剑。王腾穿着那身满是补丁的杂役服,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他脸上涂着厚厚的锅底灰,那条“残废”的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堆没人要的烂泥。“韩管事,既然来了,就别闲着。”赵刚穿着崭新的执事红袍,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长鞭,指了指天火炉旁边的一堆赤红色的矿石。“那是‘火晶煤’,待会儿长老喊加火的时候,你负责往炉子里送。”赵刚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不少弟子侧目。有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火晶煤温度极高,靠近炉口更是九死一生。让一个炼气三层的残废去送煤,这分明就是让他在鬼门关上跳舞。“师……师兄……”王腾身子一抖,差点跪下,“那炉口……火太大了……弟子……弟子怕是会被烤熟了……”“烤熟了也得送!”赵刚狞笑一声,压低声音,“这是给你‘赎罪’的机会。要是这把剑成了,少不了你的赏。要是耽误了事,你就自己跳进去当柴火吧!”王腾咬着牙,眼眶发红,颤抖着抱起一块滚烫的火晶煤。“是……弟子遵命……”他一步三晃地走向天火炉。每走一步,脚下的靴底都会发出滋滋的焦糊声。但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贪婪。送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起火!”高台上,赤火长老一声暴喝。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入炉中。“轰!”炉盖震动,喷出一股赤金色的火柱。一把通体赤红、尚未开锋的剑胎,在火柱中缓缓升起,散发着惊人的灵压。上品灵器雏形!“加煤!快!”赤火长老大吼。“去!快去!”赵刚一脚踹在王腾的屁股上。王腾踉跄着冲向炉口。热浪扑面而来,瞬间烧焦了他的眉毛和头发。但他没有退。就在他将怀里的火晶煤送入炉口的瞬间,他的右手,看似无意地在炉壁上扶了一下。这一扶,极其自然,就像是体力不支时的借力。但在接触的刹那。“修罗战体,吞!”王腾体内的不灭薪火,化作一张无形的巨口,顺着他的掌心,瞬间钻入了天火炉的内部禁制。它没有去碰那些火焰,而是直扑那把正在成型的“赤霄剑”。剑胎之中,刚刚凝聚出的一缕先天剑灵,还没来得及稳固,就被这股霸道的吸力强行扯了出来!“嗡!”赤霄剑剧烈颤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剑鸣。赤火长老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剑灵为何不稳?”他疯狂注入灵力,想要稳住剑胎。但那缕剑灵,已经顺着炉壁,钻入了王腾的手臂,最后没入了他怀里的储物袋——那里,藏着他的星陨剑。“嗝。”星陨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颤,剑身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又迅速隐没。它吃饱了。而那把赤霄剑,失去了剑灵,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原本赤红璀璨的剑身,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表面还浮现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不!不可能!”赤火长老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老夫的剑灵呢?怎么突然散了?”“砰!”一声闷响。赤霄剑从半空坠落,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断面粗糙,毫无灵气,就像是一块凡铁。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炼器堂准备了三个月,耗费无数珍稀材料的赤霄剑……炸了?而且是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废铁?“谁?是谁干的?”赤火长老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恐怖的筑基威压横扫全场。赵刚吓得脸都白了。他是负责材料和火候的,这锅他背定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正趴在炉边“瑟瑟发抖”的王腾。“是他!长老!是他!”赵刚像疯狗一样指着王腾,“肯定是他送的煤有问题!这煤里肯定混了阴煞之气,冲撞了剑灵!”赤火长老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王腾。王腾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装的),一副已经被火毒攻心、快要断气的模样。“煤……煤是赵师兄给我的……”王腾虚弱地呻吟着,“弟子……弟子只是个送煤的……”赤火长老神识一扫。王腾体内经脉寸断(其实是利用银身锁住了气机),气息微弱得像只蚂蚁。这样一个废物,能在天火炉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做不到!“废物!都是废物!”赤火长老一巴掌扇在赵刚脸上,直接把赵刚抽飞了出去,半张脸都肿了起来。“自己学艺不精,还想赖在一个杂役头上?”“这炉火晶煤是你亲自验收的!出了问题,就是你的责任!”“来人!把赵刚拖下去!杖责五十!罚没三年俸禄!”“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赵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王腾依旧趴在地上,脸埋在双臂之间。没人看到,他那满是黑灰的嘴角,正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这把“赤霄剑”的灵性,味道不错。至于赵刚……这顿打,只是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