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竹峰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王腾坐在床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瓶。瓶口被一道符封死,但依然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撞击感。那是“赤霄剑”的先天剑灵。虽然只是一缕雏形,且因为炸炉而受损,但对于嗜血剑竹来说,这依然是一顿难得的饕餮盛宴。“出来。”王腾从床底拖出那个破瓦罐。嗜血剑竹似乎感应到了那股纯粹的剑意,紫黑色的竹身疯狂颤抖。那个刚刚绽放的花苞,更是张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吐出一根根如同触须般的黑色丝线,在空中贪婪地挥舞。它饿了。王腾揭开玉瓶上的符。“咻!”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瞬间冲出瓶口,想要逃窜。那是一把只有寸许长的小剑虚影,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想跑?”王腾冷哼一声。他那只刚刚炼成的银色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啪。”赤红小剑被他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任凭剑灵如何挣扎,释放出足以切金断玉的剑气,在那两根灰银色的手指间,也只能激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进去。”王腾手指一弹。赤红小剑发出一声悲鸣,被直接弹入了嗜血剑竹那张开的花苞之中。“滋滋滋……”花苞瞬间闭合。里面的黑色丝线如同无数条毒蛇,将剑灵死死缠绕、勒紧。一阵令人牙酸的吞噬声在寂静的石屋内响起。剑竹通体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原本紫黑色的竹皮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火焰般的纹路。那股原本阴冷的煞气中,多了一丝刚猛暴烈的火劲。半盏茶后。赤红光芒消散。剑竹恢复了平静,但那个花苞却变得更加饱满,甚至隐隐透出一股金属的光泽。王腾能感觉到,里面的“影杀”丝线,正在发生质变。它们不再仅仅是锋利。还带上了“爆裂”的属性。一旦刺入敌人体内,这些丝线就会像那把炸炉的赤霄剑一样,瞬间爆开,将敌人的内脏炸成肉泥。“好东西。”王腾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黑铁盘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寻宝。而是因为……有人触动了他在废坑那边布下的警戒禁制。这么晚了,谁会去废坑?还是那个埋了“赵刚”尸体(虽然是假的)的七号毒坑?王腾眼神一凝,收起瓦罐,吹灭油灯。他换上一身夜行衣,戴上那个能隔绝神识的斗笠,如同一只大鸟般从后窗翻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七号废坑边。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毒液池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钩锁,正在池子里打捞着什么。“师兄,这下面真有东西?”一个压低的声音问道。“废话!赵刚那小子贪得很,他身上肯定带着私货。”另一个声音显得有些阴沉,“而且,我怀疑他根本没死。这毒池虽然厉害,但他身上有‘避毒珠’,说不定是借着假死脱身,带着那批‘沉金’跑了。”沉金?躲在暗处的王腾眉毛一挑。原来是冲着那批被他截胡的沉金来的。这两个人,看身形和气息,应该是炼器堂的内门弟子,而且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左右。“捞到了!”那个拿钩锁的人突然一喜,手上一沉。哗啦一声。钩锁提起,上面挂着一具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骨。那尸骨虽然残缺,但依稀能辨认出穿着红袍的碎片。“真死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晦气!储物袋呢?”那人不死心,用钩子在尸骨上扒拉了两下。除了几块烂布,什么都没有。“看来是被毒液化掉了,或者是掉进更深的地方了。”阴沉声音叹了口气,“走吧,别让人看见。这地方邪门得很。”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那个拿钩锁的人,突然脚下一滑。“哎哟!”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竟然直直地朝着毒液池栽了下去。“师弟!”另一人眼疾手快,伸手去拉。但他抓了个空。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黑色的细线,无声无息地缠住了那个倒霉蛋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扑通!”那人掉进了毒池。“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毒液翻滚,那人拼命挣扎,但那根黑线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将他往下拉。岸上的师兄吓傻了。他眼睁睁看着师弟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了一滩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谁?是谁?”师兄惊恐地拔出长剑,环顾四周。夜风呼啸,鬼影重重。没人回答他。只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王腾,指尖轻轻一勾,收回了那根染血的“影杀”丝线。“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王腾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如同索命的无常。“正好,我的竹子刚吃了个半饱。”“还缺一副炼气七层的骨架,来磨磨牙。”话音未落。一道残影从黑暗中暴起。没有剑光。只有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掌,在夜色中无限放大。狠狠地,拍向了那个师兄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