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峰的晨雾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昨晚血煞剑胚被“镇压”后留下的余韵。王腾推开石屋的厚重石门,手里提着那个装满清水的木桶,动作迟缓地走到院子中央。他并没有急着洗漱。目光扫过昨晚埋剑的那个土坑——当然,里面埋的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烂铁。真正的剑胚精华,早已成了星陨剑的养料。“韩管事,早啊。”路过的李三扛着一捆柴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不住地往那个新填的土坑瞟,“昨晚动静挺大啊,那红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别提了。”王腾放下木桶,用湿布擦了擦脸,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剑胚凶得很,昨晚差点压不住。我废了三张‘镇煞符’,又磕了两个头,这才把它送走。”李三缩了缩脖子。“还得是您,命硬。”他不敢多待,快步走了。王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命硬?那是吃得饱。回到屋内,王腾关上门,挂上那块写着“整理账目”的木牌。他从床底拖出那个破瓦罐。嗜血剑竹经过昨晚的一顿“加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一尺五寸高的竹身,此刻竟缩短了三寸,变得更加粗壮,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是用干涸的血块堆砌而成。竹节处,那些形似人脸的纹路不再蠕动,而是定格成了一种狰狞的笑意。而在竹顶。那朵盛开的花苞已经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果实。煞元。王腾伸出两根手指,那是已经炼成“银身初胚”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果实摘了下来。入手沉重,冰凉刺骨。这小小的果实里,压缩了整把血煞剑胚的凶气,以及剑竹吞噬的无数精血。“这东西,是个雷。”王腾指尖燃起一缕极其微弱的薪火,试探性地靠近煞元。“滋――”煞元表面瞬间亮起一道细微的黑色电弧,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解,发出一股焦臭味。极不稳定。只要受到稍微剧烈一点的撞击,或者灵力刺激,这东西就会瞬间炸开。威力……王腾估算了一下。足以把一个毫无防备的炼气九层修士,炸成一堆碎肉。“好东西,就是太烫手。”这玩意儿不能带在身上,也不能放进储物袋(空间波动会引爆它)。得找个地方“种”下去。王腾想到了八号废坑。那个被他堵了一半洞口的养尸地,阴煞之气最重,正好用来温养这颗煞元,甚至能让它进行二次“发酵”。打定主意,王腾将煞元小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铅盒里,填满隔绝灵气的黑灰。入夜。黑竹峰的风声呜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刮着岩石。王腾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了巡逻弟子的视线,如同一只幽灵般潜入了八号废坑。坑底的尸臭味比之前更浓了。那些被他杀死的尸煞鼠尸体虽然被剑竹吸干了,但剩下的皮毛骨骼还在腐烂。王腾走到那个被堵住的洞口前。搬开石头。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地下暗河特有的腥味。“去。”王腾将铅盒埋入洞口的淤泥中,只露出一个小角。这里是阴气与地脉交汇的节点,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聚煞阵”。煞元埋在这里,就像是在火药桶里插了一根引信。只要王腾心念一动,引爆这颗煞元,整个八号坑连同地下的暗河分支,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这是他给那些可能顺着暗河摸上来的“大鱼”,准备的一份厚礼。埋好煞元,王腾刚准备离开。突然。他脚下的淤泥动了一下。不是老鼠。是一根苍白的手骨,从烂泥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道极大,堪比炼气七层的体修。“诈尸?”王腾低头,眼神冷漠。八号坑阴气太重,尸体发生尸变是常有的事。但这具尸体……他开启轮回之眼。视线穿透淤泥。这是一具穿着兽皮甲胄的尸体,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心脏早就没了。看装束,不像是青云宗的人,倒像是……“御兽宗?”王腾眉毛一挑。青云宗附近并没有御兽宗的分部,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看这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死了有半年了。“咔嚓。”王腾右脚微微发力。那只抓住他脚踝的手骨瞬间粉碎,化作一滩骨粉。他蹲下身,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除了一个已经烂掉的储物袋,他在尸体的腰带夹层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幅简陋的地图。“万兽血池……筑基妖丹……”王腾辨认着上面的古篆,心中微动。这竟然是一张藏宝图。而且位置……就在青云宗后山的那片“万兽林”里。“难怪会死在这儿。”王腾收起龟甲。这人估计是来寻宝的,结果不小心闯进了地火脉的排污口,被毒气熏死,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进来的。“万兽林……”王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是青云宗专门圈养低阶妖兽给弟子试炼的地方。看来,除了这地底下的阴阳磨盘,这青云宗的地面上,也不太平啊。“吱吱……”远处传来了尸煞鼠的叫声。新的鼠群又开始聚集了。王腾没有理会。他转身,没入黑暗。这八号坑,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