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巡山鹤失踪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第二天清晨传遍了外门。有人说是被后山的妖兽吃了,有人说是误入了某个残阵被绞碎了。唯独没人怀疑那个在黑竹峰捡垃圾的瘸子。毕竟,那只鹤是二阶灵禽,飞天遁地,怎么可能栽在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手里?王腾依旧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划拉。他的动作比以前更慢了,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气,仿佛那阵风都能把他吹倒。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双破烂的布鞋里,双脚正以一种极其微妙的频率震动,时刻在适应着那股新生的风雷之力。“轰隆隆――”一阵沉重的铁轮声碾碎了清晨的宁静。这次来的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拉车的是四头蛮牛,鼻孔里喷着白气,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车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废料。只有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黑铁槽。槽盖还没打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就已经溢了出来。“剑阁清理剑池,这是池底的‘洗剑泥’。”负责押送的是个背着长剑的青年,一脸傲气,眼神凌厉。他站在三丈开外,根本不愿靠近那辆车。“这里面混了无数断剑的碎屑和剑气残渣,碰一下就能把手割烂。韩瘸子,你找个深坑倒了,动作快点。”洗剑泥?王腾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微微收缩。剑阁是青云宗的核心重地,弟子们每日在剑池旁磨剑、洗剑。千万次洗练,留下的不仅仅是铁锈。还有无数道细微的剑意,以及从名剑上磨落的金属精华。这是一车带刺的宝藏。“是……是……”王腾哆哆嗦嗦地走过去,伸手去推那个黑铁槽的把手。“滋啦!”刚一触碰,把手上残留的一丝剑气就划破了他的袖口。当然,没伤到皮。但他还是配合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惊呼,指尖渗出几滴事先准备好的鸡血。“废物。”背剑青年冷哼一声,扔下一瓶金疮药,“小心点,死了没人埋。”说完,他转身就走,去向长老复命了。王腾捏着药瓶,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脸上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他走到黑铁槽前,单手发力。数千斤重的铁槽,被他稳稳地推向了石屋后的岩洞。到了无人的死角。王腾掀开槽盖。一股暗红色的泥浆映入眼帘。这泥浆里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王腾没有用铲子。他伸出了那只灰白色的右手。“银身,开。”手掌瞬间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尖锐如刀。他直接将手插入了那桶滚烫的洗剑泥中。“吱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些足以切碎岩石的剑气残渣,疯狂地切割着他的手掌。火星四溅。但王腾的手掌纹丝不动。他在泥浆里搅动,像是在淘金。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如钻的东西。那是一块只有米粒大小,却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碎片。“庚金之精。”王腾两指捏住那块碎片。这是某把极品飞剑在洗练时,脱落的一点剑尖精华。虽然小,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好东西。”王腾指尖薪火一吐。庚金之精瞬间软化,化作一层薄薄的金膜,覆盖在他的指甲上。“炼!”十指连心。那种锋利入骨的痛楚,让王腾的眼角微微抽搐。但他没有停。他将整桶洗剑泥里的金属精华,全部提炼出来,一点点融入自己的双手十指。一个时辰后。那桶暗红色的泥浆变成了灰白色的废土。王腾抽出双手。此时,他的十根指甲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看起来并不长,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他随手抓起旁边一块废弃的精铁矿石。五指收拢。“噗。”就像抓进了一块豆腐。坚硬的精铁矿石瞬间被抓爆,化作一地粉末。切口光滑如镜。“银爪已成。”王腾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有了这双爪子。以后杀人,连刀都省了。就在这时,怀里的黑铁盘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寻宝。而是他在八号坑留下的警戒禁制被触动了。有人下去了。而且,气息很强。炼气九层?不,是半步筑基。“李长风的人?”王腾收敛气息,指甲缩回肉里,重新变回那双粗糙的大手。他提起那把生锈的柴刀,拖着腿,慢吞吞地走向八号坑。既然客人来了。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