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架上的惨叫声已经持续了一刻钟。王腾的声音从高亢变得嘶哑,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呻吟。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冻伤后的青紫色,眉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李长风一直盯着。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护体法光。这人就是纯粹靠着肉身在硬抗。“倒是副贱骨头。”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如果是修士伪装,在“问心锁”的寒毒侵蚀下,本能的护体灵力早就该激发的。但这瘸子,除了惨叫和抽搐,体内空空荡荡,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停。”李长风挥了挥手。黑甲弟子解开锁链。“噗通。”王腾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浑身僵硬,还在不住地打着寒战,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没人注意到,那根原本乌黑发亮的“问心锁”,此刻表面竟变得有些灰暗,像是失去了某种光泽。那里面的万年寒髓,已经被王腾抽走了三成。“看来,确实是个废物。”李长风坐回案几后,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脏东西。既然排除了嫌疑,那剩下的推论就只有那一个了。地火之灵。那个潜伏在黑竹峰地底的怪物,不仅吃了废料,现在开始吃人了。“韩立。”李长风开口。地上的王腾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在”。“你命大,这都没死。”李长风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画着血色符文的符,屈指一弹。符轻飘飘地落在王腾面前。“这是‘追魂符’。你带在身上,回去继续当你的管事。”李长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那怪物既然在八号坑出没,肯定还会再来。你给我盯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符会自动传讯给我。”王腾颤抖着抓起那张符。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一张催命符。把他当成活饵,去钓那个所谓的“地火之灵”。一旦怪物出现,他这个饵肯定第一个死。“是……谢……谢副堂主不杀之恩……”王腾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权力的畏惧。“滚吧。”李长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王腾如蒙大赦,抓着那张符,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执法堂大殿。直到走出那扇狰狞的铁门,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王腾才缓缓直起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问心?他的心是黑的,怎么问得出来。倒是那根锁链的味道,确实不错。王腾摸了摸胸口。肋骨下的银光已经连成了一片,寒热交替后的骨骼,坚韧度提升了至少三成。银身躯干,八成。只差最后一点脊椎大龙的淬炼,就能彻底圆满。“李副堂主,多谢款待。”王腾拖着那条早已不再残废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向下山的小路。既然你要钓鱼。那我就给你演一场大戏。只不过,这鱼饵会不会反过来把钓鱼人拖下水,那就不好说了。回到黑竹峰。王腾没有回石屋,而是直接去了八号废坑。他站在坑边,看着那翻滚的毒烟。手里的那张“追魂符”,被他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一块腐烂的兽肉里。然后。“吱吱。”那只体型硕大的鼠王从阴影里窜了出来。王腾把兽肉扔给它。“带下去,藏深点。”鼠王叼起兽肉,钻进了地下暗河的裂缝深处。那下面,可是连着地火脉的核心。等到这张符被地火烧毁,传回讯息的时候。李长风看到的,恐怕就不是什么地火之灵。而是一场真正的、足以把执法堂都炸翻天的地脉暴动。王腾拍了拍手上的灰。“饵下好了。”“接下来,该去收点利息了。”他的目光投向了御兽堂的方向。听说,那边最近新进了一批高阶妖兽的幼崽?既然执法堂这边暂时安抚住了,那御兽堂那边的账,也该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