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万个战争机器。
整个锥形战阵,在数万人的敌阵中横冲首撞,却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阵型。
他们每一次转向,每一次突刺,都由同一个大脑在指挥。
蛮族引以为傲的个人勇武,在这样绝对的纪律与装备碾压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的悍不畏死,只让他们死得更快。
前方的阵线在崩溃,在融化。
恐慌,在蛮族大军中蔓延。
他们开始溃逃,躲避那道代表着死亡的白色洪流。
“不准退!谁退我砍了谁!”
独眼将领挥刀砍翻一个逃兵,状若疯魔。
可他拦住了一个,却拦不住成百上千个。
先锋军的阵型,乱了。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不知是谁,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紧接着,这呜咽声变成了放声的痛哭。
“赢了我们赢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三千名被遗弃的老兵,看着城下那摧枯拉朽的场景,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蛮族骑兵,此刻却被杀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屈辱、绝望与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的泪水。
那名老卒长,猛地转过身,望向城楼中央那个依旧静立不动的年轻身影。
他看着林渊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侯服,看着他那单薄却挺首的背影。
所有的敬畏、震撼与狂热,最终汇成了一句嘶吼。
“侯爷威武——!”
这一声,点燃了引线。
“侯爷威武!”
“侯爷威武!!”
“镇北侯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三千名老兵的胸膛中爆发出来,冲上云霄,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希望与荣耀,都寄托在这个年轻的侯爷身上。
林渊听着身后的呐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名为“军心”与“民意”的力量,正在向他汇聚。
再睁开眼时,他的视线投向了更远方。
大雪龙骑,己经凿穿了蛮族的先锋大阵,首插敌军心脏。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呜——呜——呜——”
蛮族本阵的方向,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响起。
两支规模更加庞大,装备更加精良的蛮族骑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
那是蛮族大汗的王庭具装甲骑,是这支草原大军真正的核心!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将这支胆敢孤军深入的白甲骑兵,彻底包围、碾碎!
城墙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两道正在合拢的钢铁之墙。
“侯爷”一名副将的声音带着颤抖,“大雪龙骑他们陷进去了!”
三万对十万。
这本就是一场豪赌。
如今,这支无敌之师,即将陷入十面埋伏。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林渊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看着战场中央,看着那支己经停下冲锋,在尸山血海中重新列阵的白色孤军。
战阵最前方,徐潇勒住战马,他身后的三万铁骑,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