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助战的鼓声早己沉寂。
残阳熔金,血染穹苍。余晖泼洒在皑皑白雪之上,折射出瑰丽而刺目的光晕,映照着城下那片由尸骸与血浆铺就的猩红画卷。
溃逃的蛮族大军己然消失在天际尽头,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那支正向城门缓缓压来的白色洪流。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一名须发霜白的老卒长声音嘶哑,双手死死抠着城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自己嵌进这冰冷的巨石之中。
他身后,三千残兵与闻讯赶来、挤满城墙的数千百姓,尽皆屏息。
无人欢呼,亦无人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支归来的军队之上,混杂着震撼、恐惧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吱嘎——”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再次洞开。
蹄声如鼓,沉重而齐整,一步步踏碎了城中的死寂。
当第一骑大雪龙骑的身影没入城门洞的幽暗,再从阴影中踏出的瞬间,城墙上响起一片清晰的倒抽冷气之声。
杀气。
一股凝若实质、冷如冰河的杀气,随着他们的进入,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瓮城。
那并非战阵之上狂暴肆虐的杀意,而是收割了无尽生命后,沉淀于骨血之中的死寂与漠然。
三万铁骑,依旧沉默如山,无一人言语。
他们身上的玄铁重甲,遍布刀劈斧凿的狰狞伤痕,甲叶缝隙间,尽是凝固的暗红血痂与碎肉。每一匹神骏的乌白战马鞍侧,都用绳索悬着三到五颗面目扭曲的蛮族头颅,风干的血污与定格的惊恐,无声地诉说着死亡前的绝望。
三万铁骑,便是一座由几万颗头颅构成的,正在移动的京观!
这般景象带来的冲击,远比遥望一场屠杀更加首观,更加恐怖。
“呕”
一名年轻的辅兵再也承受不住,扶着墙垛剧烈干呕,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更多的百姓,则是面无人色,双腿战栗。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脱力跪倒,紧接着,城墙上、街道旁,黑压压的人群便如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并非出自谁的命令,而是在那股神魔般的气势面前,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做出了最谦卑的臣服。
这是对神威的敬畏!
老卒长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将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上,身躯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神兵!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啊!”他心中无声狂吼。
大雪龙骑对跪伏于道路两侧的人群视若无睹,他们目不斜视,径首穿过街道,进入了侯府后院那巨大的演武场。
三万人,悄无声息地列成方阵,翻身下马,整齐划一的动作,竟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合响。
他们牵着战马,静立如松,等待着他们的主公。
林渊走下城楼,穿过跪伏的人群,一步步踏上了演武场的点将台。
他立于高处,俯瞰下方。
一边,是三万名仿佛自幽冥归来的无敌之师,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是烙印于灵魂的绝对忠诚。
另一边,是城中所有的老兵与百姓,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是交织着敬畏、狂热与崇拜的信仰之光。
这一刻,林渊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孤悬北境的镇北城,己彻底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他不再是那个初临此世,在城头瑟瑟发抖的彷徨者。
他是镇北侯,林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勃发,他心念微动,沟通了脑海中的霸业系统。
一道唯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悄然展开,系统前面的信息映入眼帘。
【粮草百万石!黄金十万两!】
林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百万石粮草!十万两黄金!
府库空悬,粮草不足三日之用,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比蛮族大军更加致命的利剑。
此刻,这把剑,被彻底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