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胯下的战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出一声悲鸣,踉跄着向前冲出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
冉闵,依旧坐在原地,连人带马,未曾移动分毫。
他手中的长矛,缓缓垂下,矛尖再次斜指地面。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城外,那数万蛮族大军的喧嚣,消失了。
他们脸上的嘲笑,凝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两个身影。
一个,狼狈不堪,气喘如牛。
另一个,云淡风轻,渊渟岳峙。
这己经不是战斗。
这是戏耍。
是成年人,对自己牙牙学语的孩童,那种不带任何烟火气的,绝对的掌控。
城楼之上,徐潇体表的猩红罡气,缓缓收敛回体内。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冉闵的背影,眼神中,那份属于同阶强者的审视,己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仰望。
对另一种生命层次的,纯粹的仰望。
“这”王德发结结巴巴地,看向身旁的同袍,“这这就完了?”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份,足以颠覆他们武道认知观的巨大冲击之中。
拓跋勇终于稳住了身形,他调转马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恐惧,羞辱,愤怒,不解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平静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
冉闵,开口了。
这是他踏出城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寂静的雪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