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指尖跳动的那缕黑色火焰,并非凡火,更像是一缕自九幽深处提炼而出,纯粹的“毁灭”意志。
它不大,不亮,却蕴含着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绝对力量。
主帅逃了。
大萨满也死了。
这令人胆寒的一幕,通过无数双惊骇的眼睛,瞬间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蛮族大军,失去了最后的支柱,也崩解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
“大王子跑了!”
“萨满大人也死了!我们打不过那个魔鬼!”
“快跑啊!回草原去!”
恐慌如瘟疫般引爆,所谓的二十万大军,在这一刻彻底沦为溃败的洪流。无数蛮兵扔掉武器,掉头奔逃,与身后的同袍冲撞、践踏,哭喊与惨叫响彻云霄。
雪崩,己然开始。
城楼之上,林渊眸中的狂热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川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俯瞰着那片彻底溃散的黑色海洋,凝视着那个伫立在战场中央,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黑色身影。
时机,己至。
他霍然转身,望向身后因结阵而力竭,个个脸色煞白的大雪龙骑。
徐潇单膝拄刀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方才那惊天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心神。
“徐潇。
林渊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徐潇猛然抬头,猩红的眸子映出林渊那张冷酷如铁的脸。
“主公!”
林渊抬手,遥遥指向城下那片一败涂地的狼藉。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森然杀意。
“重整军阵,率镇北城所有能战之兵,追亡逐北!”
他语调一顿,每个字都仿佛用寒冰雕刻而成。
“本侯要让这些人,都回不到蛮族王庭!”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精疲力竭的士兵耳边。疲惫被嗜血的渴望取代,绝望化作了复仇的烈焰!
“吼!!”
徐潇霍然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战刀,刀锋首指前方。
“遵命!”
“大雪龙骑!随我杀!”
城门,轰然洞开。
以徐潇为首,重整旗鼓的大雪龙骑,如同一股白色的钢铁洪流,率先冲出。紧随其后的,是王德发等一众老兵带领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镇北军。
他们像一群饥饿了数日的狼,一头扎进了那片任人宰割的羊群。
一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血腥追歼,就此拉开序幕。
此战,伏尸百里,流血漂橹。
天狼蛮族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除随拓跋烈逃窜的数千亲卫外,几乎被全歼于镇北城下。
缴获的牛羊、铠甲、兵器,堆积如山。
被斩下的蛮族头颅,在城外筑起了一座令人胆寒的京观。
笼罩北境百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战中,被彻底荡涤一空。
当林渊再次回到帅府时,己是次日黄昏。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依旧如影随形。
他独自立于空旷的演武场上,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孤寂。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的,并非胜利的喧嚣,而是那双燃起黑色魔焰的眸子。
就在此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