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那清脆的,执拗的声响,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个士兵动了。
他默默地捡起一把铁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成千上万的人,都动了。
他们用锄头,用铁镐,用手中的刀剑,甚至用石头,用双手,去刨,去砸,去挖那片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土地。
“吼!”“嘿咻!”
号子声,此起彼伏。
人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汇聚成一片白色的云雾,笼罩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
一场对抗严寒与饥饿的战争,在北地的寒冬中,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10日后。
镇北城以南数十里外。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如同长龙般,在雪原上缓缓行进。
商队护卫,个个骑着神俊的踏雪兽,他们身披统一制式的青色软甲,气息沉凝悠长,最弱的,都是真气境的好手。
商队中央,一辆由西匹神骏的白色云马拉着的华贵马车,显得格外醒目。
车厢内,温暖如春,熏着淡雅的凝神香。
一名身着绿裙,面容姣好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纱帘后的女子添上热茶。
“小姐,前面就是镇北城了。”
侍女透过车窗,看向远方,柳眉微蹙。
“只是此地煞气冲天,与情报中那座‘苟延残喘’的边陲小城,似乎不太一样。”
纱帘后,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车厢,看到极远之处。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座由无数狰狞头颅筑成的,散发着无尽怨气与血腥的京观。
她也看到了,在京观不远处,那片热火朝天,数万人齐心协力,对抗天地的开荒景象。
野蛮与秩序。
血腥与希望。
两种截然相反的画面,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和谐地,呈现在同一片土地上。
“有意思。”
一个清冷悦耳,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淡淡响起。
商队,缓缓抵达了镇北城下。
为首的一名老者,从云马上翻身而下。他身形瘦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可当他站立之时,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法相境!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简陋的,只写着“镇北侯”三个字的旗帜,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王朝末流的边境侯爷,也配让他亲自前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城楼上那些守城士兵身上时,那丝轻蔑,瞬间化为了凝重。
那些士兵,修为低微,大多只是锻体境。
可他们身上那股百战余生,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凝成一股,让他这位法相境强者,都感到心悸的锋锐。
这支军队,不简单。
老者收起了轻视之心,上前一步,对着城楼,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蕴含着法相境的威压,清晰地传遍西野。
“中州玲珑阁,奉命巡视天下,路经此地,欲求见此城之主。”
守城士兵连忙跑去报告城下的王德发
城楼之下,正指挥着民夫搬运工具的王德发,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身,看向城外那支华贵得不像话的商队,瞳孔,骤然收缩!
玲珑阁!
那个贯穿整个天元大陆,连皇朝都要以礼相待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