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大夏国都,洛京。
金銮殿上,香炉里升腾的紫烟,都带着一丝沉闷的腐朽气息。
年轻的新皇夏延,身着繁复的十二章衮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感觉那冰冷坚硬的宝座,像一块巨大的寒铁,正不断吸走他体内的热量。
殿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如同一片片沉默的木雕。
丞相李斯明正在奏报南州水患,言辞冗长,催人欲睡。夏延的思绪早己飘远,他甚至在想,今日御膳房会不会有新做的桂花糕。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嘶哑、急促、几乎撕裂了喉咙的呐喊,自殿外滚滚而来,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满朝文武,齐齐一震,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背插令旗、浑身泥浆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军报高高举过头顶,嘶吼出声: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大捷!林渊侯爷于城下,全歼蛮族三十万大军,斩首二十万,筑京观于城北!”
轰!
仿佛一道天雷,在金銮殿上空悍然炸响。
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轰然爆发!
“什么?!”
“歼敌三十万?怎么可能!镇北城不是只有三千老弱病残吗?”
“筑京观我的天,那林渊是何方神圣!”
夏延的身体,猛地从龙椅上挺首。他那双因百无聊赖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亮起,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名信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你再说一遍!”
信使扑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哭腔与狂喜:“启禀陛下!镇北大捷!蛮族大汗授首,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确认了!
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夏延所有的沉闷与烦躁。
他赢了!
在他登基之初,在他最不被人看好的时候,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到近乎神迹的大胜,从天而降!
“好!好!好!”
夏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他站起身,在御座前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我大夏,竟有如此麒麟儿!林渊!国之柱石!真正的国之柱石啊!”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同样面带震撼与狂喜的臣子,胸中豪情万丈。
“传朕旨意!镇北侯林渊,忠勇无双,力挽狂澜,当赏!重重地赏!”
“陛下圣明!”
“大夏万年!”
殿下,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淹没了一切。夏延沐浴在这声浪之中,只觉得通体舒坦,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念头。
退朝之后,御书房。
喜悦的余温,尚在空气中盘旋。
丞相李斯明,协同兵部尚书,以及几位出自顶级世家的重臣,联袂求见。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斯明躬身行礼,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此番大捷,扬我国威,皆赖陛下天威浩荡,洪福齐天。”
夏延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依旧浓郁:“丞相不必多礼,此乃林爱卿不世之功。”
李斯明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沉。他与兵部尚书对视一眼,故作忧虑地叹了口气。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夏延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哦?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