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李斯明等文官,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只听赵金的语调一转,变得阴柔而森冷。
“林渊麾下‘大雪龙骑’,骁勇善战,堪为国之利刃。此等精锐,当为天子亲军,护卫京畿。着其统领徐潇,即刻率部开拔,移防洛京,朕,另有重用!”
轰!
武将队列中,孟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那神海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外放,将身旁几名修为稍弱的将领,都震得气血翻腾。
抽走大雪龙骑!这是釜底抽薪!
赵金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股骇人的威压,继续念道:
“林渊筑京观一事,虽有震慑蛮族之效,然手段酷烈,有伤天和。朕心不忍。着其即刻卸任镇北侯一应军务,交由兵部接管。即刻动身,回京领赏,并就‘京观’一事,向朕,当面陈情。”
最后西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整个金銮殿,死寂一片。
孟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即又化为一片铁青。他死死地攥着拳,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子亲军,回京领赏。
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都让他无法反驳。
这哪里是封赏!
这分明是一道用黄金与荣耀包裹的,催命符!
“臣等,遵旨。”
李斯明带领着文官集团,叩首高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得意的微笑。
夏延放下茶杯,满意地看着下方那泾渭分明的神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此番去北境宣旨,路途遥远,事关重大。诸位爱卿,何人可为朕分忧啊?”
殿内一片安静。
谁都清楚,这是个烫手的差事,也是个捞取泼天富贵的肥差。
夏延的目光,在殿下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卑躬屈膝的奴才身上。
“赵伴伴。”
赵金身体一颤,立刻匍匐在地。
“奴才在。”
“你最懂朕的心思。”夏延的声音,带着一丝亲昵与信任,“便由你,代朕走一趟吧。”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赵金所有的理智。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尖锐到变了调。
“奴才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半个时辰后。
赵金手捧着那卷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明黄圣旨,一步步走出了金銮殿。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温暖,照在他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抬起头,眯着眼,望向遥远的,北方的天空。
嘴角,咧开一抹阴冷而贪婪的狞笑。
他仿佛己经看到,那个所谓的少年英雄,那个不可一世的定北侯,正跪在他的脚下,像一条狗一样,卑微地,交出他所有的一切。
他不知道,他手中捧着的,不是皇恩浩荡。
那是一枚,即将点燃整个天下的,战争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