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法相,如三座自亘古矗立的神山,撕裂虚空,降临凡尘。
那尊金色宝塔,不再是普渡众生的慈悲,而是化作审判的利器,倾泻下万道熔金般的烈芒,将脚下的大地都灼烧成一片刺目的琉璃色泽。森白的骨山之上,不再是阴气,而是弥漫出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之气,所过之处,飞雪凝为灰黑冰屑,生机断绝。那头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凶虎,每一次吐息,都引得空间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军营上方的天穹,在瞬息之间,被这三股绝望的气息彻底笼罩,昏暗如夜。
无形的威压,沉重如汞浆,从天而降,压得人骨骼欲裂,神魂欲碎。以三名供奉为圆心,坚逾精铁的青石地砖,发出密集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痕如疯长的毒藤,向着西面八方蔓延。
“呃啊!”
“噗——”
前排的镇北军将士,再也无法支撑。他们身上的甲胄被压得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刻,连人带甲都要被碾成一滩肉泥。修为稍弱的兵卒,更是面色紫绀,鲜血从七窍中汩汩渗出,连闷哼都发不出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便是法相之威。
一念,可换天象;一怒,可定生死!
“哈哈哈哈哈哈!”
躲在三尊法相庇护下的赵金,从地上狼狈地手脚并用爬起。他看着在神威下痛苦挣扎、宛如蝼蚁的镇北军,看着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的林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被扭曲的快感所取代,化作了极致的怨毒与嚣张。
他用那只空着的手,颤抖地指向林渊,发出太监独有的,撕裂败革般的尖叫:
“杀了他!给咱家杀了他!三位供奉,陛下有旨,凡违逆者,格杀勿论!将他将他碎尸万段!”
他状若疯魔,狐假虎威的丑态,令人作呕。
林渊的脸色,沉静如万年玄冰。
他能感觉到,那三股威压如三座无形的山岳,死死钉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体内真气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然而,面对赵金的嘶吼,他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与决绝。他环视着那些因他而战、此刻却在强权下痛苦呻吟的袍泽,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滔天怒焰,终于彻底引爆!
他猛然抬首,目光如两道绝世锋刃,洞穿了层层威压,首刺赵金那张扭曲的脸。
“这样的不仁、不义、不智之朝廷,不值得我效忠!”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反了,又如何?!”
这石破天惊的质问,让赵金的尖叫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而就在林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中也在对那神秘的存在发出最后的确认。
“系统!”林渊在心中低喝,“冉闵他现在的状态,燃烧的本源,能自行恢复吗?”
【警告:魔染变异状态下,英灵将持续消耗本源之力。此等本源,无法通过常规方式恢复,唯有寻获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方可进行补充。】
系统的回答,冰冷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林渊的心上,却也敲碎了他最后的一丝犹豫。
这意味着,冉闵每一次动用这种力量,都是在燃烧自己的未来。
而今日,他愿为自己,燃尽所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角落里,那尊如魔神般盘坐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根本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的幽暗火焰,在眼眶中静静燃烧。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刹那。
高台上,三名不可一世的法相境供奉,心脏,毫无征兆地,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让他们神海中巍然不动的法相,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是猎物,遇见了天敌时的本能战栗!
怎么可能?!
三人心中同时掀起滔天骇浪!
他们的神识早己探查过,那个男人,不过神海境修为。可这股让他们都为之心悸的恐惧,却真实得让他们遍体生寒!
冉闵,缓缓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