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血红色的眼,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不出拓跋烈惊恐的脸,只映出他自己的,一片燃烧的、死寂的虚无。
“你你想干什么?”
拓跋烈胯下的战狼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杀意,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他握紧弯刀,手心全是冷汗。
“我老祖乃是法相境!你敢动我,整个北莽草原都不会放过你!”
林渊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释放出凝罡境的护体罡气。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拓跋烈那根紧绷的神经,断了。
“疯子!”
他发出一声尖叫,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灌注进弯刀,一道三丈长的惨白色刀罡,带着他最后的勇气,朝着林渊当头劈下!
林渊的身体,微微一侧。
刀罡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在他身后的城墙上,留下一道深邃的斩痕。
碎石飞溅。
拓跋烈瞳孔一缩,他完全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林渊的身影己经欺近。
快!
快到极致!
拓跋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寒意己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那柄普通的制式横刀,此刻却像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动脉上。
刀锋上传来的冰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饶我一命,我可以说服我老祖退兵!我们蛮族可以赔偿你!牛羊、战马、女人!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渊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看向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洞。
“赔偿?”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拿什么,来赔我那三万多条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拓跋烈的心脏上。
拓跋烈呆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精确的数字?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南方战场,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的狼嚎!
一道顶天立地的漆黑骨狼虚影,在无数道白色枪芒的攒刺下,轰然爆碎!
拓跋侠的法相,破了!
拓跋侠死了。
拓跋烈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