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镇北城那片血与火的废墟中,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可一旦离开镇北城,到了那繁华的云州府,他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或者管管种田的“旧人”,还能有什么位置?
会不会,就此被边缘化,被那些新贵所取代?
散会后,老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这张嘴,笨得很,到了新地方,怕是连话都说不明白。”
“是啊,咱们这身力气,守城还行,治理一州之地,那是想都不敢想。”
压抑的氛围,在老人之间蔓延。
这份担忧,林渊看在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第三日的清晨,下达了一道命令。
召集所有参与过镇北守城战的,活下来的将士,于城主府前的广场集合。
一个都不能少。
命令传下,老兵们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他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广场。
许多人,都以为这是最后的“散伙饭”。
是主公对他们这些旧部最后的安排。
广场之上,数百名老兵集结。
他们穿着军甲,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虽然看着老态,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
王德发和张权,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色肃穆,像是在等待审判。
林渊一身黑袍,独自从城主府中走出。
他没有带徐潇,也没有带萧何。
他走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熟悉的,被风霜与战火刻满痕迹的脸。
他看到了那个在城头被削掉一只耳朵的老卒。
他看到了那个被蛮族战狼咬断了一条腿的百夫长。
他看到了王德发那双浑浊却充满不安的眼。
他看到了张权那紧抿的,倔强的唇。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林渊开口。
林渊没有提前往云州之事。
他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的声音,高声宣布。
“王德发!”
“末末将在!”
王德发一个激灵,颤抖着出列。
“我任命你为,镇北城,世袭城主!”
王德发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林渊没有停顿,声音再次拔高。
“张权!”
“末将在!”
“我任命你为,镇北城防将军,掌管城防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