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洛京,城门大开。
不见一名守军。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北境大军那片沉默的海洋中,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肃杀的军阵,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骚动。
徐潇勒住缰绳,他身后的七万大雪龙骑,那股刚刚踏破雄关的滔天煞气,在这一刻竟有些无处安放。
来到洛京城池前。
他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
视线的尽头,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大夏都城,如同一头褪去鳞甲,毫无防备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地平线上。
西方城门洞开,像西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城墙之上,既无王旗,也无兵甲。
空空荡荡。
只有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繁复的紫色丞相官服,头戴梁冠,负手而立。
即便隔着数十里,那股从容不迫的姿态,依旧清晰可辨。
李斯明。
大夏王朝的擎天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一个人,面对着三十七万足以踏平山河的虎狼之师。
林渊的王驾,缓缓向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座城,那个人。
整个北境军阵,随着王驾的移动,如同一片潮水,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
蹄声与脚步声汇聚在一起,沉闷如雷,碾过大地。
当大军的前锋,抵达洛京城外五里之处,那股足以让通天境修士都心神颤栗的铁血煞气,己经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了洛京城的上空。
城楼上的李斯明,衣袂在煞气冲刷下微微拂动。
他的脸色,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垛口的最前方。
而后,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借助某种秘法,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夏丞相李斯明,恭迎渊王殿下。”
声音里,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夏氏无道,昏君夏延倒行逆施,致使天下分崩,百姓流离,此乃万死之罪。”
“我李斯明,食君之禄,未能匡君于正道,亦有大罪。”
“然,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万民不可再遭涂炭。”
“渊王殿下,起于北境,心怀苍生,乃天命所归之雄主。”
“今日,我李斯明,愿奉上洛京城,献出传国玉玺,只求渊王入城,拨乱反正,登临大宝,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他对着林渊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
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徐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握着长枪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他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谋,但他那源自战场的首觉,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军阵后方,无数将校面面相觑,眼中的杀气,被一种浓浓的疑惑所取代。
投降?
献城?
这算什么?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林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