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东洲东北域大魏王朝故都。
城墙塌了一半,焦黑的旗杆上,一面残破的“大魏”王旗无力地垂着。
城门洞开。
赵陨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
三十万乞活军,正以百人队为单位,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一具具联军尸体拖走,堆积成山。
他们的动作,己经没有了初上战场时的生涩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熟练。
“一炷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赵陨身后传来。
徐潇走了上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银甲,但脸上的疲惫却掩盖不住。
他看着下方的景象,声音干涩。
“从大秦锐士发起冲锋,到我们入城,只用了一炷香。”
赵陨没有回头,他懂徐潇的意思。
就在一炷香前,这座城里,还有着五十万负隅顽抗的守军。
然后,白起只说了一个字。
“攻。”
三十万大秦锐士,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护城河,撞上了城墙。
没有云梯,没有攻城槌。
他们只是用手中的长戈,在那坚固的城墙上,凿出一个个落脚点,然后向上攀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守军的箭矢、滚石、沸油,如同雨点般落下。
可那些黑甲士卒,连护体罡气都懒得开启,任由攻击落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竟无一人坠落。
他们就这样,顶着攻击,爬上了城头。
然后,杀戮开始。
赵陨闭上眼,都能回想起那副画面。
没有怒吼,没有惨叫。
只有长戈入肉的“噗嗤”声,和尸体坠落的“噗通”声。
大秦锐士,就像一群最高效的屠夫,在肢解着他们的猎物。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徐潇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们不像是人。”
“像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刀。”
赵陨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他们跟随白起,配合东厂情报,横扫了东北域九个王朝。
龙旗所过,城破国亡。
他麾下的乞活军,也在一场场血战中飞速成长。
从最初面对敌人会手抖的新兵,变成了如今敢于跟敌人以命换命的悍卒。
可他越是学习,就越是感到恐惧。
他学的是白起的用兵之法,学的是如何将伤亡降到最低,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可白起本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的眼中,没有战术,没有计谋。
只有目标。
以及,达成目标。
“将军,我们接下来去哪?”赵陨压下心中的翻腾,问道。
“黑风原。”
徐潇吐出三个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穿过黑风原,就是剩下的八个王朝。”
“那里,是东北域的腹地。”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