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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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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个深夜。

连台手术之后，我已经快虚脱了，可看到小张被送进来时的状态，我知道，我不能退。

“这点钱不多，“小张的母亲把信封塞进我手里，“就是我们一家的心意。听说你要来省医院进修，这边消费高，你留着用……“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两万块现金。

“这我不能收。“我立刻要还回去。

“你收着！“小张的父亲态度很坚决，“要不是你，我们一家就毁了。这点钱算什么？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不安。“

最后，在他们的坚持下，我收下了一万块。

我告诉他们，这钱我会存起来，如果以后小张复健需要帮助，我可以尽一份力。

送走他们，我站在省医院的门口，看着手里的现金，突然很想哭。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不是作为女儿的价值，不是作为妹妹的价值，不是作为“提款机“的价值。

而是作为一个医生，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价值。

省医院的宿舍在老院区，六人间，上下铺。

我是最后一个入住的。

推开门的时候，五张面孔齐刷刷地看向我。

“新来的？“一个短发女生从上铺探出头来，“骨科的？“

“嗯，我叫苏晚。“

“我叫周舒，“短发女生跳下床，热情地握住我的手，“神经外科的。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李梦，妇产科的；这是王静，心内科的；那两个是双胞胎，张悦和张欣，都是儿科的。“

几个女生纷纷打招呼。

她们都是来进修的，年纪和我差不多，都在二十八岁左右。

“你哪个医院的？“李梦问。

“市二医院。“

“哎哟，你就是那个苏晚？！“周舒眼睛亮了，“我听说过你！去年那个多发骨折的车祸病人，就是你救的对吧？我们科的老师还拿你的病例做过分析，说你的手术思路特别清晰。“

我有些意外：“你们……知道我？“

“当然知道啊，“张悦笑着说，“你的论文我们都看过。你才工作三年吧？居然能发sci，太厉害了。“

“对了，听说你们医院条件不太好？“王静问，“怎么想到来进修的？“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家里的事，只是简单地说：“想提升一下自己。“

“那你来对了，“周舒拍拍我的肩膀，“省医院的骨科是全省最强的。不过也很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苦。“我认真地说。

周舒看着我，突然笑了：“我喜欢你这股劲儿。“

进修的第一周，我几乎是在手术室里度过的。

省医院骨科的主任叫陈锐，五十多岁，国内脊柱外科的权威。

他的风格是出了名的严厉。

第一次跟台，我站了十二个小时，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下台的时候，陈主任突然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