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三年后。我和爸妈在南半球的一个海滨小城定居了下来。我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廊,我爸妈则经营着一家温馨的咖啡馆。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关于顾家的消息了,他们就像我人生中一个早已被删除的错误程序,不值得再被提起。这天,我正在画廊里整理新到的画作,林诺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她还是老样子,一脸八卦的兴奋。“当当当当!给你看个好东西!”她把镜头转向了她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社会新闻的采访片段。记者采访的对象,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眼神呆滞的老妇人。她蜷缩在天桥下,怀里抱着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仙尊我的仙尊在哪里”“说好要带我们鸡犬升天的怎么还不来啊”是刘玉兰。她从精神病院里出来后,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她的记忆留在了那个“成仙梦”里出不来了。林诺切换了画面,是另一则新闻。“男子出狱后再次行凶,竟是为了抢夺一个馒头。”新闻配图里,那个因为抢劫被警察按在地上的男人,正是顾文城。他瘦得脱了相,腿已落下终身残疾。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凶狠,早已没了当初的半分模样。至于顾文菲更惨,她骗了放高利贷那帮人的前,出院后被追债的丢进了红灯区,染上一身病被人深夜丢在了大街上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她。林诺在视频那头叹了口气。“你说,他们但凡有一点良知,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已没有了任何波澜。可怜吗?或许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为了走捷径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我关掉视频,对我妈说:“妈,晚上我们吃海鲜火锅吧。”我妈笑着说好。窗外,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海鸥在空中自由地飞翔,鸣叫声清亮悦耳。我想,这或许就是属于我的“鸡犬升天”。不用依靠任何人,不被任何贪念束缚。凭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人间仙境。至于那些妄图走捷径,最终坠入地狱的人,就让他们,在自己编织的噩梦里,永世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