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尼斯。
蔚蓝海岸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苏澈的画廊里,人来人往。
ee——也就是林舒,正微笑着为一位客人介绍她的作品。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而强大的气场。
一年多的时间,足以讓一个人脱胎换骨。
“ee。”
一个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没有回头。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继续对客人说:“这幅画的灵感,来源于一个关于‘真实’与‘虚假’的讨论。您看,这片破碎的镜子,象征着被打破的幻象”
“林舒!”
沈知言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是我,林舒,我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痛苦。
林舒终于回头,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瘦削,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昂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像一个流浪了很久的幽魂。
林舒的眼神,平静无波。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
“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叫ee。”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沈知言所有的幻想。
“不你就是林舒!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不会认错的!”他情绪激动,几乎是在嘶吼。
画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澈立刻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林舒护在身后,对沈知言微笑道:“这位先生,如果您不是来看画的,请不要打扰我们的艺术家和其他客人。”
沈知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澈护着林舒的手,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是谁?放开她!”
“我是谁不重要。”苏澈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重要的是,ee不想和你说话。”
“ee?”沈知言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一个ee林舒,你为了躲我,连名字都不要了?”
林舒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沈先生,过去的名字,连同过去的人和事,都已经死了。我劝你,不要再执着于一个鬼魂。”
说完,她对苏澈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休息室,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沈知言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一寸寸地冷下去。
他跨越半个地球,满心悔恨地来找她。
而她,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沈知言没有走。
他包下了尼斯最豪华的酒店顶层,就在画廊对面。
他每天都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像一个偷窥者,贪婪地看着林舒的身影。
看她和苏澈一起布置画廊,看她和客人谈笑风生,看苏澈为她披上外套,送她回家。
他们站在一起,那么般配,那么和谐。
就像一幅完美的画。
而他,只是画外那个格格不入的、肮脏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