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寅时,日月神府幽微晦暗,天上人间同一计时方式,不再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虽惹得众神仙不适应,但胜在方便大家开展工作。
月老正在扶桑树下的日月星府中上晚班,一手托腮翻看鸳鸯神谱,一边自言自语地叨叨着:“玉兔啊,还有多久下班?”
“今日太阳在黄道日出时间是寅时一刻,日曜台和我们月曜台交班时间应该是卯时。更漏上显示,现在差半刻一字就到寅时了嘛。”玉兔指着更漏,嗲嗲地看着月老说。
月老听着玉兔娇滴滴的声音就恶寒了一哆嗦,正色道:“好好说话!”
玉兔扁扁嘴,兔耳朵耷拉下来,把文件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委屈巴巴的。
红娘一个眼刀飞过来。
“知道了。”玉兔仙子说。
月老柴道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对着办公区里的神仙们说:“来来来,汇报一下今天晚班的工作进展!”
“姻缘司红鸾仙子,指挥金童玉女纺织红线三万六千根,纠正错误姻缘一千一百七十六宗,监正大人啊,你要提高一下红线绑定的正确率,你这边犯错我这边纠正,我累得慌!看见那群痴男怨女我就想揍他们一顿,烦死了!”红娘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不耐烦地说。
月老看了她一眼,敷衍地点点头。
“朔望司玉兔仙子,嗯,今晚核对录入鸳鸯神谱的表格,一共三十行……我的法力不够……”玉兔柔声地说,脑袋还是躲在一堆文件后面。
“你每个月发的灵元和隔壁日曜台百花仙子一样多,人家能一天录入百草花木数据九千行,你看看你!你连三鸣殿那个实习生锦鲤精都不如!”红娘毫不犹豫地吐槽道。
剩下风雨司、江河司和点化司一一汇报完毕后,月老打了个响指,正要说话的时候,此时门外扶桑神树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鸡鸣穿天透地,太阳落入黄道,一刹那天地万丈光华,金色的光芒落在月老身上,将他身上月白色袍杉缀上金边,飘在身畔的红帔如云霞一般环绕着他,衬得月老颀长身姿玉树临风。
而扶桑神树上的昴日星官,正发出了第二声鸣叫,天上人间顿时沸腾了起来。
月老扫视了大家一眼,颇为欣慰。
“阿嚏!”
“阿嚏!”
这时候,百花仙子蹦蹦跳跳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月老早啊,红娘姐姐今天好漂亮啊!”一转眼她就看到玉兔噘着嘴,坐在工位上一脸不高兴
随着第三声鸣叫,太阳已经火焰滚滚在黄道上开始飞驰。
一个土褐色身影窜入日月神府,落地变成了五官方正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可惜就是顶着满脑袋黄毛,团吧团吧都能直接给鸽子当窝睡了,他还有条毛茸茸的尾巴,得意洋洋地摇了摇,绕场一周四处瞎扒拉,开心大叫:“早上好!”
红线哗啦啦飞了一地,红娘已经开始生气了。
胖胖的摩昂太子在他后面走上来,一把摁住前面的黄毛小子,说:“小埋汰你坐好!”摩昂太子乃是西海龙太子,大约是太子当太久了,变成了一条拖着粗尾巴的矮胖肥龙,大肚子遮都遮不住,由于他调配四季时序的专业技能过硬,家里还富裕,也就得了诨号“龙傲天”。
小埋汰本是太乙天尊座下幼徒炳灵,生性淘气顽劣,早年也曾被安排到九九八十一难项目中打过工,号称“九灵元圣”,被孙悟空一顿暴揍,太乙怕又出个两斤藕的反骨仔哪吒,便将炳灵调到日月星府的三鸣殿当守殿神将,无非就是帮黄仓管管实习神仙。
淘气包管生瓜蛋子,自然是成日里鸡飞狗跳,精力消耗完便捅不了大篓子,至多是整日搞得邋里邋遢,办公室里都管他叫“小埋汰”。
月老看日曜台基本到位,于是拎着甘露酒,对办公室里的两部职员说道:“你们现在做好交班!老规矩!”
“略略略,交班喝酒,早晚被夜游神发现,罚死你们!”口无遮拦的小埋汰蹦跶着说。
龙傲天一把捂住小埋汰的嘴,说:“你够了!”
昴日星官从扶桑神树上一跃而下,拎起袍裾坐下,看着柴道煌意气风发的脸,有些不是滋味儿,欲言又止:“今天……哎……”。
“鸡哥啊,早知道在天庭要上班,当初就不该修仙……”月老刚打开话匣子,大大咧咧地说:“但是来都来了,咱们还是得好好干,我掐指一算,新一年业绩我怎么也得翻他一番,你也努努力,咱们别差太多。”
……
黄仓端着甘露酒有点无语,虽说求风调雨顺的香火是没那么多了,可是年年丰收的香火基本盘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