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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过敏?这么严重?”
“天哪,那这不就是逼着人去死吗?”
江迟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江母更是慌了神,指着我尖叫:“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什么过,过敏,我从来没听过!”
“没听过?”
我笑了。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已经吓傻的工作人员。
“麻烦,帮我把里面的视频放一下。”
几秒钟后,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
画面有些晃动,是我在医院急救室门口,用手机录下的。
视频里,江迟正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什么过敏性休克?不就是一碗豆汁儿吗?她至于吗?我看她就是装的!从小锦衣玉食,瞧不起我们老北京这些东西!矫情!”
“医生,你别听她胡扯,给她打点葡萄糖就行了,死不了!”
江迟彻底傻了,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母的叫嚣也戛然而止,脸色从涨红变成了土灰。
我拿回话筒,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
“大家看到了。在江先生眼里,我的命,不如他那点可笑的地道和传统重要。”
“今天,江阿姨又亲手给我熬了这碗赔罪汤,逼我当着大家的面喝下去。”
我举起那碗豆汁儿,目光扫过台下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江父身上。
他是一家之主,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
此刻,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拐杖都在微微发抖。
“江叔叔,您是大家,最重风骨。您说,这碗赔罪汤,我该不该喝?”
我把问题抛给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江父身上。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如果说“喝”,那就是承认他们全家合起伙来草菅人命。
他如果说“不喝”,那就是当众承认他儿子和他老婆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是恶毒的。
这是一个死局。
江父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张平日里充满威严的脸,此刻写满了屈辱和难堪。
“怎么?”我追问,“江叔叔也觉得,这是我们小两口在闹着玩吗?”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我。
不是江家任何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宾客席中站了起来,快步走上舞台。
是沈牧。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话筒,另一只手,轻轻把我护在身后。
这个小小的动作,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大家好,我是林晚小姐的朋友,沈牧。”
江迟看到他,眼睛都红了:“哎哟喂!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沈牧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台下。
“同时,我也是一名医生。一名过敏反应科的专科医生。”
他的话让台下再次骚动起来。
“很不巧,三年前,林晚小姐因为误食含有豆制品的点心,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