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仪霎时愣住,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回答。
旁边杜如媚一下子冷了脸色,暗自瞪向楞住的姜明仪,上前,“陛下,淑仪自幼长在庄子上,未正规习过宫规礼仪,伴驾左右,恐失了礼数,冒犯陛下。”
“……”
朱瞻正半分眼色未落在杜如媚身上,只看向姜明仪,“是吗?”
“……”
姜明仪脸色一白,杜如媚和沈明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只得战战兢兢回道,
“回陛下,臣女自小长于庄子上,确是未曾习得宫规礼仪,此番伴驾,还请陛下……另寻他人。”
杜如媚心头松口气。
若真让姜明仪去伴驾,此去半月有余,万一陛下真看入了眼,那她的明珠该怎么办?
真是不该接她回来。
一来,就险些坏了自己女儿大事。
杜如媚想到这儿,看向自己女儿,一张小脸委屈得不行,心里心疼得紧,正想举荐自己女儿,哪知帝王开了口。
朱瞻正收回在姜明仪身上的视线,漫不经心摩挲指尖,缓缓道:“堂堂嫡女,连宫规礼仪也不曾习得,沈爱卿,是平日公务繁忙,无力照拂府中?”
“若如此,不如派个清闲的职位。”
沈琮明心里霎时一冷。
帝王这话,明摆着的不满。
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尚书的位置,万万不能丢了!
沈琮明连忙跪下磕头,战战兢兢道:“陛下,臣为陛下分忧,怎可清闲。”
“淑仪虽自幼长于庄子上,臣却也派遣教养嬷嬷教习,宫规礼仪之数,自是习得。”
“只是淑仪病弱,不曾习得精巧。”
“故说不曾,只恐冒犯陛下。”
朱瞻正:“无妨。”
沈琮明明白,陛下这是无论如何都要姜明仪伴驾,无奈只得点头,“是,陛下。”
“宫中还有事,沈爱卿好生将养身子。”
朱瞻正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
蓝喜遣人收拾好茶盏,紧跟上帝王的步子。
路过姜明仪身旁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顿住一下,便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快步跟上。
沈琮明携沈府众人在沈府大门跪拜,“臣,恭送陛下。”
朱瞻正坐在步辇上,纯黑的眼瞳依旧落在沈琮明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半晌,才转头。
蓝喜看见,尖着嗓子,“起驾,回宫。”
待帝王离开,沈琮明才彻彻底底松下气,而后转身,一巴掌扇向杜如媚,大吼,“蠢货!”
“啊——”
杜如媚被扇了一巴掌,颤颤巍巍扶着墙站立,咬唇含泪,却不敢吭声。
“爹!”
沈明珠连忙跑到杜如媚旁边扶着她,杏眼瞪向沈琮明,“爹,你怎么能对娘动手呢?!”
“沈淑仪她本来就不懂什么宫规礼仪,娘从来没有派人教过她,要是后日的南山寺伴驾真的出什么问题,那还不是沈家遭殃!”
“娘这还不是为了沈家着想!”
“哼,为沈家着想?”
沈琮明冷哼,目光冷冽落在杜如媚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在陛下面前还敢耍小心思,我看你是闲活够了!”
“南山寺伴驾是后日,就给了我们一日时间教养,你偏偏要提出来,不就是想让明珠去吗?!”
杜如媚咬唇,眼中含泪,“是,我就是想让明珠去!”
“她本来就该待在庄子上,我们说好了,接她回来不过也是为了替明珠应了凌府的婚约,却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