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这房子本来就有笑笑的地方”。
想说“是它先陪着我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早就不是她和“笑笑”说了算了。
蓝珊珊见她不吭声,撇了撇嘴没再劝。
心里却打定主意——得让刘博达来说。
想在家里养狗,门儿都没有!
一进门,刘博达就把东东接过去举得老高。
胡子扎得孩子咯咯笑。
中年得子的稀罕劲儿,全写在脸上。
平时东东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法子搭个梯子。
刘依一站在玄关,看着他们仨凑在一块儿说笑。
空气里飘着蓝珊珊刚切的苹果香,暖融融的。
却把她衬得像个外人。
曾经她也是这样窝在爸爸怀里,抢妈妈手里的苹果。
可现在看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钝钝地疼。
她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
牵着“笑笑”就往房间走。
“依一,等下。”
刘博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疲惫。
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眉心。
常年做神经外科手术,熬得头发白了大半,头顶也秃了块。
谁能想到他年轻时也是大学里能让女生递情书的校草呢。
刘依一停住脚,没回头:“有事快说,我要复习。”
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客气得像对陌生人。
“听珊珊说,你交男朋友了?”
刘博达叹了口气。
“没有。”
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我和你妈离婚后,总想着对你松点。”
“可你也不能太不像话!”他的声音沉下来。
“高三多关键,怎么能早恋?”
“我没有!”她梗着脖子辩解,眼眶有点发热。
“珊珊还能骗我?”
刘博达把眼镜往桌上一拍。
“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重本医科大学还想不想要了?”
刘依一轻轻吐了口气。
她从来没想过要考医科大学,她想学音乐。
想抱着吉他唱自己写的歌,可这些,他从来没问过。
“总之,以后不准让那男生送你回家。”
刘博达的语气没得商量。
“还有,明天必须把狗送走。”
刘依一猛地瞪大眼睛看他,像不认识似的。
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