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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代王(三)（第1页）

子峘揉著两侧太阳穴，今夜酒的确喝得有些过了。王兄这个位子也不好坐，那不？要是以往的他，这时候就该回寝宫有美人服侍，而不是坐在这侧殿的榻椅上，面对这老狐狸伊莫！

喔不，其实没有什么贬抑伊莫的意思，只是回想起王兄急病过世的那天早晨，被伊莫为首的一帮亲信将领，慷慨激昂的一番言词鼓吹，内心一时澎湃，便带了兵围了王宫，吓得王后牵上那还未满七岁的姪儿，跪在地上，说子泽本就想传位于他，只是去的突然，来不及立诏。

是真是假，其实也不重要，只是以前那些偷偷弹劾他的朝臣们，见寡妇幼子无依，竟无一个硬骨头敢起来跟自己对抗，这让他颇感失望，改天要把这帮人全都换掉。

子峘拿起宫中总管奉上的温热解酒茶，喝上一口，随意地往榻椅上一靠，「说吧！你不让本王回去睡觉，有什么事要说？」

伊莫贼贼一笑，莫看子峘这样漫不经心说话，其实他待属下甚好，没什么架子，才能一呼百诺，部族将领都挺他。

「大王，今天智瑶与赵叔光，差点在大殿上掀开了锅。臣认为，数年之内，智氏与赵氏必有一战。大王，我们要早做准备。」夜已很深了，伊莫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哦？先前王兄还在时，不是你让智瑶与本王搭上线的吗？」子峘轻轻摇晃茶杯，想起那次乔装成商队混入新绛，却遇上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当时她回自己的那句「是由此方向。」的神情语调，一想到嘴角就不自禁地勾起微笑。

「咳咳咳……」伊莫用力地咳嗽，像是在提醒著什么。

子峘定了定心神，重新将视线落到伊莫身上，问道：「难道如今有变？」

伊莫正色道：「这也是臣今天要跟大王说的第二件事。」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续道：「智瑶才智过人，早在大王未即位之时，已看出我代国将来必是掌握在大王手中，无论是辅佐幼子、或是继任为王。故主动与我交好，私下互换军备，正所谓远交近攻是也。」

子峘点点头，智瑶要求避开赵氏取得代地战马，代国也从智瑶手中获得缺乏的先进冷兵器技术，利益交换，没什么毛病。

「赵修也是个聪明人，在平阳时，他既猜出大王来历，又释出善意主动归还银驹。聪明人对聪明人，胜负未可知。只可惜赵修是庶子，并非赵氏继承人。不过听说，世子伯鲁为人敦厚，三子叔光，大王今日也看到了，虽才智比不上智瑶，但胜在示好拉拢大王。从此三人，可窥赵氏一二。」赵鞅虽纵横晋国政坛十余载，但近几年身体不好，目光还是要放在接班人身上。

伊莫继续分析，终于下了结论，「现在，取决于大王，更倾向与哪方合作？」

子峘手指轻叩桌面，似是陷入沉思，当叩到第六下的时候，说：「智瑶恃才傲物，与他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伊莫露出微笑，「然也。」

子峘瞅了他一眼，「你先前不是让本王与他交好？」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伊莫笑容莫测高深，他们与智氏是交易，又不是盟约？更何况，在这吞并的时局，盟约也能说废就废！

讲到此处，他又心生一计，试探性问：「大王，臣斗胆问句不该问的？」

子峘道：「说！」

「臣观大王，似乎对赵氏君女颇为中意。」伊莫停顿了一下，偷瞄子峘的表情反应，见他并不否认，大著胆子接续说：「臣有一计，可助大王抱得美人归，亦可试探赵氏是否真心想与我结盟。」

他望著子峘琥珀色的眼眸，眸中似流光溢彩，「向赵氏提亲！若赵氏应允，双方自是情谊坚定，代国可在北方稳住情势、戮力发展。」

他又顿了顿，眼神带上些许寒光，语调渐冷道：「若赵氏拒绝，我们也能早做应对，甚至，遂了智氏的心意！」

随著伊莫的话，子峘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笑骂道：「你倒是会揣摩我的心思。」

伊莫又是贼笑，「臣不敢。」

子峘眼前又浮现赵凝那娇嗔薄怒的模样，自己这个代王宫佳丽不少，独缺一个王后，若由赵氏君女为后，代国与赵氏互为臂膀，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好办！」子峘提醒著。

伊莫登时起身，微微俯身正色道：「是！」

他会好好办的，这不仅是一次试探，也是一场博弈，无论成功与否，利用智赵二氏的矛盾，都将改变我代国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