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由周聿川说了算,但只要迈出周氏一步,就得看商家的脸色行事了。周聿川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这是商郁的意思。只不过,借由手底下人的嘴说出来了而已。他只缓了短短数秒,就走到保险柜旁,从里面取出解药朝商郁扔过去,讽刺道:“小颂知道她心里高光伟正的好哥哥,对老弱病残下手都毫不手软吗?”商郁单手接住药瓶,眼角眉梢皆是冷淡,“你也不遑多让。”话落,他没再多费口舌,领着人就大步离开。当务之急,是将解药拿回医院。这样,温颂才能真正松一口气。周聿川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煞气,捏着药瓶的手指缓缓用力,关节都泛出青白。助理犹豫一番后,还是询问:“周总,港口那边还需要继续安排……”“安排来干什么?”周聿川唇边划过一丝自嘲,“我自己有多远走多远,眼不见心不烦?”解药没了,她怎么可能跟他走。他还干不出真对她下重手的事,更何况,她如今怀着孕。但是,真把她的后半生交到商郁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手里,他也不可能放心。只是,还需要另找机会。他没再耽搁,拿着解药直奔回周家老宅。孟清婉正清点完东西,看着他回来,不由一喜,“想通了?愿意和我一起去霍家提亲了?”周聿川仿若未闻,只神情凝重地问:“奶奶呢?”“你奶奶?”孟清婉见他这么急匆匆的,愣了一下,“她这会儿应该在后院呢,医生交代她得多晒晒太阳。”“晒太阳?”周聿川反问了一句,也没等孟清婉答话,就阔步朝后院走去。老宅内,也与他想象中的,老太太毒发后的兵荒马乱完全不同。很是平静。管家正端着些点心朝后院走去,看见周聿川,眼里似划过心虚,“少爷,您来了。”周聿川愈发觉得不对劲,盯着他,“奶奶呢?”“在后院等您。”管家说完这话,将点心一并交到周聿川手中,“您一起带过去吧,这些点心都是减糖了的,老太太可以吃。”周聿川直觉,他好像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错误到,会让他后悔终生的决定。往后院走去的每一步,他都觉得双腿沉重得过分。今天的天气很好,他走进后院时,周老夫人正坐在藤编椅上,闭眼晒着太阳。面容安逸柔和。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中毒的模样。不知是听见了脚步声,还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周老夫人睁眼看向自己如今唯一的孙子,“回来了?”语气也稀疏平常。周聿川确定,自己是被骗了。自己的亲奶奶,和外人合起伙来骗他。而真正卑劣的,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攥着孙静兰救命的药不肯松手。周聿川蓦地有些想笑,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这里面装的什么?巧克力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周老夫人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意思,“怪我了?”怪吗。当然是怪的。从小到大,他用功读书,品行皆优,隐忍克制。接受周氏后,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就这一次,他只想替自己考虑这么一次……甚至,他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到周氏任何,不会牵连家里。为什么还是不行?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却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心疼,“我之前提醒你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你这一出真闹到小颂面前去了,别说你了,我们全家以后都没脸见她。”“小川,”她朝周聿川招了招手,耐着性子道:“缘分是不能强求的,小颂和你过了三年,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你只要别执迷不悟,以后再见了面,她还能念你一分好。”“难道非要弄到她恨你入骨,你心里才能……”周聿川垂眼,“她愿意恨我也行。”就怕,她对他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