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贺经年还蹙着眉拿手机问不停。
可之前他问我病情,不过三两句便结束。
确定何若棠无碍后,他暗舒一口气挂断电话。
他大概不知道。
他关心她的语气和神态比当初关心我时,更甚。
佣人的对话突地跳出来。
「贺总对瞎子只是报恩,他喜欢的人是何小姐,几天前我还看到两人抱一起呢!」
「人家都准备结婚,她还傻乎乎的阿年长阿年短……」
「一个又瞎又傻,一个首富千金听说还是物理博士,白痴都知道怎么选。」
鼻尖突地发酸。
见我直直望着他。
贺经年才察觉自己失态,默了默,尴尬的找补:「棠棠……何小姐是个好人,一直热心帮忙……」
我心底明明难过,却不忍戳穿,脸上笑得很蠢:
「嗯!何小姐大好人!」
他看过来,眼底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下一秒,他第一次主动拨下我刘海,挡住右边凹陷的残眼。
「以后何小姐在,你的右眼还是……挡起来。」
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有无数人和我说过,它难看,它丑,它吓人。
可以前的贺经年会用滚热的掌心捂着我的眼,说它不丑,会拿着棒子赶跑那些人。
可现在,他和那些人一样。
我扣着掌心,执拗的看着他:「为什么?」
贺经年默了一瞬,扯了扯唇。
「她胆子小,看见你……会做噩梦。」
努力憋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我缩着脖子,嗡声点头。
原来有了何小姐,我什么都不是。
见我同意,他绷紧的情绪彻底松缓,这才想起来问:「你今天摔的……疼不疼?」
我咬唇,摇头。
不疼的,因为再疼,也比不上心疼。
趁贺经年去书房,我央求管家替我包扎后脑勺的伤口。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圆小姐,有时间你去书房看看。」
我听话照做。
推开门,散乱的照片堆满书桌。
一张张摊开了,全是何小姐和贺经年的婚纱照,有白纱,有礼服,还有学生装。
上周他递给我婚册时,特地要我多挑几套。
当时我激动的面红耳赤,以为他终于要和我求婚。
原来……
是为她人作嫁。
发抖的指尖悬在半空,抽屉里的日记本跃入眼帘。
我迫切需要什么东西,证明他还在意我。
捏着本子的指尖渐渐泛白……
【八年前棠棠出国,我以为是诀别,没想到她八年后再次归国。】
【她问我要不要去国外,我下意识点头,可一想到方圆的眼睛,我拒绝了。】
【医生说她的右眼白彻底坏死,就算等到匹配的眼球也治不好,我已经被她拖累被她毁了,怎么忍心让棠棠的人生也毁了?】
左眼无意识收缩,连带着我被牢牢钉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