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比声音先一步落下。
我咬着唇,拼命想压下喉间的哽咽。
可是压不住,便只能大笑出声。
「对!没错!我贱!」
我张牙舞爪,借着情绪将那些不齿的话全部吐出。
「我是喜欢你!我暗恋你!」
「你欠我一只眼,陪我睡一晚又怎样!反正你等到了何若棠,反正你们就要结婚,就要去国外!甚至连婚纱照都拍了,却将我蒙在鼓里……」
嘴巴越说越顺,我红着眼质问。
「贺经年,我只是半瞎,不是真傻,你不能对我坦白吗?骗我很好玩吗?」
看到我崩溃的眼泪。
男人满脸的怒火像是被冰,封住。
他张着嘴,瞳孔微缩,一副呆愣的模样。
房间一片死寂。
只有我们对视的眼神和粗重的喘息。
手机铃突然炸响,贺经年被惊醒,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不过几秒钟,他面色煞白,嘴巴直抖:「好,我就来!」
挂断电话,他直勾勾望着我。
不等我问,他长手一伸,拽着我拖上了车。
「带我……去哪?」
「闭嘴!」
他眸色幽深,啪得砸了方向盘一下。
随即一脚油门,飞一般开到医院。
他拖着我径直冲到手术室,对着护士大口喘气:「人来了,她的眼睛原先做过配对,最合适!」
我错愕的转头,「你……什么意思?」
贺经年像是心虚,愧疚的不敢看我。
反而是一旁的护士,劈哩叭啦解释一通。
何若棠昨天去机场接一位眼部专家,半途车祸,一只眼睛受创。
需要有人捐献眼球。
而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是我。
脑袋嗡嗡的,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方圆,棠棠是为你才受的伤,你应该救她。」
贺经年一把攥住我手腕,眼眸热切。
以往他露出这样的眼神,是求医生给我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