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经年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心中像是被万箭穿过。
那门,是他亲手锁的。
他知道圆圆小姐还为扎刀的事,跟他置气,可昨天看谢老爷子的脸色,他要不下点重手给个交代。事后他还会找人伤害圆圆小姐。
他管着码头的各种琐事,近期还要去南洋,他不能拿圆圆小姐的安全冒险。
便只能忍着心疼,亲自动手。
可他下手有分寸。
伤口看着恐怖,其实没有伤及要害,过不了几天便能痊愈。
跟上来的王秘书,顿时急了,连忙扑上来,大喊大叫:
「贺总!你醒醒!你撑住啊!方小姐的后事还要靠你!」
可此时的贺经年什么都听不见。
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像是他遍寻不到的方圆。
他一把拽着人,手忙脚乱地解释。
「圆圆,我弄错了,我以为我喜欢的是何若棠,可你走了我才发现,那只是少年时期的执念,我……我真正在意的人是你!」
「可我们日日朝夕相处,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了质……我其实没想骗你,想和你坦白的,可我担心说出来会刺激你的眼睛,医生说要让你保持情绪稳定……」
「是我错了,是我浑蛋,我不该糟蹋你的心意,你别丢下我,你起来打我好不好?」
在梦里,他哭得像个孩子。
拽着来人的手,不停地扇在脸上。
可无论他说什么,方圆并不原谅他,只是反反复复的说着:
「贺经年,我已经成全你了,无论我余生怎样,我这个累赘都不会再拖累你……」
贺经年惊恐的大叫,想拉住人。
可手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
一声大喝之后,他猛地从床上惊醒。
这才发现,自己人在何家。
见他清醒,何若棠沉默着坐了过来,半晌才吐出一句:「经年,事情已经发生,你放过自己好不好……」
「她已经死了,可你总要顾及活着的人……你知道,我爸答应我们的婚事不容易……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何家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整个何家都是咱俩的,无论你是想继续学术还是从商,我都尊重你,」
「够了!」
她话没说完,便被贺经年无情地打断。
他原本半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像真正的六旬老人,扶着床杆瑶瑶晃晃站起来。
看着何若棠的眼神,像是泛着光的刀。
「你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爸答应我们的婚事的确不容易,不如,就此取消……何若棠,你还欠方圆一只眼睛,你是自己还给我,还是要我亲手拿回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可他眼底的狠意,何若棠看懂了。
「经年,你……」她不死心,还想上前再劝几句,却被贺经年重重推开。
男人背过身,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有人告诉我,你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你自己一手安排,为了逼真,你撒谎眼睛受创,就是为了逼我做选择!」
「何若棠!你和我一样,都是害死方圆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