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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崔莹莹梗着脖子，死活不肯低头：“妈！你放开我！”张姨声音颤抖，眼圈通红：“你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还有什么脸站着说话？”她转向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教女无方，让她做出这种混账事，我代她向您赔罪”说着她就要弯腰鞠躬，我连忙制止：“张姨，不必这样。”我妈也忍不住摇头叹气。崔莹莹突然冷笑：“装什么好人？现在你满意了？”张姨猛地抬手，却在快要落到女儿脸上时硬生生停住。“你打啊！”崔莹莹仰起脸，眼中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你们这样的家长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没本事才是最大的罪过啊！”“像你一样做一辈子保洁，被人呼来喝去，我受够了！”她突然冲到我妈跟前，热切地拉住她的手。“顾夫人，你不是说，你女儿不在身边，看我就像看亲生女儿一样吗！”“你就认我做干女儿，我一定好好孝顺您！”我妈抽回手，微微蹙眉，沉声开口：“莹莹，我说过喜欢你，是因为你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让人舒心。”“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演戏而已。”“一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尊重的人，没资格进我顾家的门。”崔莹莹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瞬间碎裂。“顾夫人，我”崔莹莹还想辩解。“更重要的是。”我妈打断她，目光如炬：“你刚才说保洁这个职业很丢人？”我妈走到张姨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张姐在我家工作十五年，靠自己的双手把女儿养大，供她读书。我倒觉得，这样的母亲很了不起。”她转向崔莹莹，一字一句地说：“比起一个看不起自己出身，连亲妈都不认的女儿，我反而更敬重你母亲这样的女性。”崔莹莹踉跄后退。“至于你。”我妈最后补充：“还是先学会怎么做个像样的人吧。”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的声音。张姨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有些人总以为攀上高枝就能改变命运，却不知道，真正的尊重从来都是自己挣来的。张姨最终因为愧疚，执意请辞了，一个人回了老家。最让我感到的意外的是，崔莹莹跟程晗竟然没有离婚。程晗身上的债务太重，他不想一个人承担，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在一起。后来，一个经常去苍蝇馆子探店的朋友告诉我，程晗用父母的养老钱，开了个小面馆。明明小两口都是年轻人，勤勤恳恳过日子并非过不下去。偏偏两人都是眼高手低，还懒得出奇。店内卫生条件很差。并且程晗是真的抠，桌面上纸巾都不摆。网上差评如潮。没两个月，面馆就倒闭了。冬天，我开车经过城中村的垃圾站，看见了程晗。他正在翻捡废纸箱，手指冻得通红。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他慌忙把一捆捆踩扁的易拉罐塑料瓶往破旧的麻袋里塞。当年那笔高利贷利滚利，彻底压垮了他们。为了躲债，两人蜗居在地下室里，连正式工作都不敢找，全靠打零工拾荒度日。一个骑三轮车的老伯过来会收废品。程晗为每个塑料瓶多算一毛钱吵得面红耳赤。看着他那副为几毛钱拼命的模样，我忽然想起他站在游艇甲板上，随手就把价值两千万的表扔进海里的模样。不知道他究竟就没有忏悔过。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家足浴店。崔莹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我，赶紧捂着脸进屋了。几个月前，她还意气风发，现在看着跟四十多岁的婶子没有任何区别。副驾驶上，我的新男友一脸好奇。“宝贝，你认识他们？”他是我最新相中的小奶狗，听话懂事，招手就来。这次，我没敢表现得太含蓄，上来就先砸了一套大平层。所以，他给我的情绪价值相当足。我很满意。我摇了摇头，用嘴唇接过他投喂的车厘子。“不认识。”一脚油门，把过去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