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具身体的沉重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迟滞的死寂,和他曾经能一苇渡江的轻盈判若云泥。
良久,他才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干涩地吐出一句:“原来我真的,变成个老头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眩晕猛地袭来。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考古现场的尘土味、实验室的消毒水味,还有学术报告厅的掌声轰鸣——
“李一,考古界泰斗”。
这六个字砸进脑海时,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蹲在三星堆遗址里,指尖拂过一块沁着幽绿光泽的古玉,那玉温凉如玉,后来竟被证实能抑制罕见病的细胞裂变。
紧接着是“医学界传奇”的头衔,二十年前诊室里熬药的药香清晰可闻,他和须发皆白的林墨生并肩而立,拿着泛黄的古籍偏方,硬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被宣判“死刑”的渐冻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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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古医籍与现代医学的交叉研究》发表时,国际期刊编辑部发来的贺电,油墨字里的赞许几乎要透纸而出。
“我、我竟然这么……牛?”
李一瞪圆了眼睛,嘴巴越张越大,下巴都快惊得脱臼。
接收记忆的眩晕感还没褪去,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挤在格子间里改方案到凌晨,他曾多少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不是挥拳斩敌,而是站在聚光灯下谈古论今,身边是鸿儒硕学,笔下是传世文章,活成真正的“文化人”。
武道大宗师的身份固然让他近乎无敌,可藏在骨子里的社畜执念,终究是对这种书香人生的向往。
如今愿望猝不及防地成真,他却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太阳穴也隐隐作痛。
“我是该庆幸,还是该哭?”
李一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干笑,抬手按住发沉的胸口——
这具身体的“功绩簿”厚得惊人,可高血压的头晕、糖尿病的口渴、心脏病的心悸也如影随形,刚抬手摸了摸口袋,就触到了里面装着的降压药。
“或许……我那些压箱底的神功秘法,能盘活这具老骨头,多撑几年?”
李一心念电转,眼中骤然亮起一簇火苗。
作为曾经纵横天下的武道大宗师,他对自己的功法有着绝对自信——《玄一妙经》能洗髓伐脉,《青云帝法》可重塑根基,就连远古传承的《玉皇玉身经》,都有逆转衰老的记载。
他盘膝坐定,凝神屏气,按照《玄一妙经》的法门催动内息。
可丹田之内死寂一片,经脉淤塞得如同干涸的河床,任凭他如何凝神牵引,都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引动不了。
不死心的他接连换了《青云帝法》《玉皇玉身经》,从基础吐纳到高深运转,每一种功法都尝试了三遍,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身体毫无波澜。
“这具身体……难道是天生的修炼废体?”李一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的火苗瞬间被冷水浇灭。
“系统!系统!”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吼出声。
曾经无论遇到何等绝境,只要呼唤系统,总能得到回应与转机,可此刻,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飘荡,那万试万灵的系统,竟如石沉大海般悄无声息。
“唉——”
随着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李一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角的皱纹因失落而拧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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